第4章

苏晚星滞了一息，爽快道：“好。”她喉间一阵堵涌：“陆西泽，你帮我撤销案子，这样我就不用再去警察局，我们也……不用再见面。”冷风真冻人啊，苏晚星的鼻子都冻痛了。陆西泽轻轻掀起冷眸，静静看着苏晚星萧瑟的站在冷风里。她瘦得厉害，快跟路旁的电线杆一样细。敛了眸，他语气又冷了几分：“帮不了，你自己去撤。”苏晚星喉头哽涩。“那好吧，我自己去，你告诉我，你哪天不值班？”空气如死寂。夜风凄冷，夜空无星。陆西泽突然没由来说。“苏晚星，我现在突然觉得我的原生家庭，其实并不是我人生的污点。”苏晚星不解看向他：“什么？”他冷哂一声：“和你谈过，才是。”他转身就走。陆西泽的话如同麦芒针尖刺进了心脏。又痛又麻又无言以对。苏晚星僵站在原地，眼眶微微发了红。可她没有哭，她也不要哭。分手时，她伤了他一次，现在就当是还他一次好了。回到家赶紧洗了个热水澡，躺到床上。苏晚星收到酒吧老板打来的工资，比平时的收入多了一万。紧接着她就收到酒吧老板发来的解释微信。“晚星，这笔多的钱是给你的精神损失费，我老婆更年期，胡思乱想，又控制不住情绪，真的抱歉了。”苏晚星迟疑了很久，直到看到桌上已经空瓶的特效药……“谢谢老板。”她情绪复杂地收下了。她没药了，她要去医院买药。晨光破晓。主治医生办公室里。“苏晚星，我没办法再为你开药了，你现在的状况必须要马上住院，否则……”造影灯里的CT片，阴影密布。苏晚星虽然看不懂，但猜也能猜出个大概。她却异常平静，甚至还勾起了唇角。“住院的话，有可能治好吗？”这话脱口后，苏晚星才突然觉得有些难过了。她的生父就是血癌死的，从确诊到去世，没捱过一年。而她竟然奇迹般地活过了五年。滞重的酸涩堵在胸口，苏晚星强撑起笑脸。“医生，这三年我尽力了，我知道您也尽力了。可我……”“实在不想死在病床上，住院的话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死。”“不住院的话，也许我还有其他可能。”……离开医生办公室，苏晚星乘扶梯去一楼大厅取药。电梯缓缓往下，垂眸间，一个熟悉的人影闯入苏晚星视线。隔着数十米的距离，她还是一眼确定那人是陆西泽。太深刻了。在脑海描摹过千万次的人，只一眼只看轮廓，便能确定是对方。陆西泽是和程菀菀来做婚检的。他和程菀菀十指相扣，堆着对未来的期待，笑着往婚检处去了。苏晚星也笑了，笑得有些苦涩。同一天。她等来死亡宣判，而他迎来幸福的开端。挺好的，他能幸福着太好了。苏晚星眨了眨有些发酸的眼睛，压下鸭舌帽与陆西泽程菀菀擦肩。走远没几步，陆西泽回头看。程菀菀也跟着停下，顺着他看的方向张望。“遇到熟人了吗？”陆西泽默了瞬，摇头：“不是。”他把程菀菀的手牵得更紧了些，冲她温柔笑：“走吧。”人潮涌动的大厅里。苏晚星孑然一身向北，陆西泽牵紧程菀菀向南。谁也没有回头。苏晚星到取药处拿了止痛药，快步离开了医院。她打了个车，司机问她去哪里。苏晚星脑海里忽地就浮现陆西泽那张看向自己时，布满厌弃的冷脸。她默了默：“去警察局。”汽车缓缓发动，车窗外景色极速往后退。苏晚星心想，一切都结束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