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气氛沉寂如冰,
我安静地装死,云峥也一言不发,
一阵香风吹来,院门被推开。
「大婚将至,爹爹让我来看看你准备的如何了。」
苏清寒的声音柔媚入骨。
云峥要和苏清寒成亲了?
也是,一个是少宗主,一个是宗主之女,
挺般配。
我垂下眼,突然对身上挂着的旧穗子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浓厚兴趣。
「梢月,要成为真正的道侣,需得明媒正娶,三拜成礼。」
我们肩并肩躺在竹林的屋顶上,数着漫天星河,
我不懂,我们妖就没这么多讲究,
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那就分开。
云峥目光温柔似水,比星星还好看,
他耐心地向我解释凡尘礼数、婚嫁习俗。
原来道侣,指的是心意相通、缔结盟誓的情侣。
看来兔子精也不是那么懂嘛。
但是没关系,我也很愿意跟云峥结为情侣,
我喜欢云峥,我猜是的。
毕竟我们做竹子的,都是空心的,
装下一个云峥,应该问题不大。
云峥带着我下山回村,回他的故乡村落拜见双亲,
他说婚礼需得父母高堂见证。
可是我没有父母,
云峥说成婚以后,他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了,
你看,他多好,
不光是灵力,连父母都愿意跟我分享。
我蹦蹦跳跳地跟着他一路回了村,
可迎接我们的,却是一片尸山血海的人间炼狱。
整个村落,男女老幼,皆被剖腹,无一活口。
云峥疯了一样冲回家,
只见双亲相拥倒卧在血泊中,至死未曾分离,
他们的腹腔,被残忍地掏空,
留下两个巨大的血洞,无声地控诉着残虐的暴行。
云峥亲手把村里人都葬在了一起,
离开之前他伏在双亲坟头,重重地磕头,
再抬起时额头和双眼已是一片血红。
凌霄宗派人探查,断言是妖族所为。
我看不像,若真是妖族所为,
怎么会一丁点妖气也没留下?
但是所有人都不信我,
「你一个妖物,自会袒护同族,你的话,如何能信?」
但是他们相不相信我不在乎。
我急切地向云峥解释,
「这事真的不是妖族干的,你相信我!」
他看着我的眼神却很是冷漠,全然不复往日的深情温柔,
甚至,我捕捉到一丝刻骨的敌意。
那是第一次,我感到一股陌生的抽痛自胃里蔓延。
「云峥,我肚子疼,想抱抱。」
以前我只要有一点点不舒服,
他就会抱着我,缓缓地用灵力温养我,
可那次他看也不看我,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句,
「原来我怎么没察觉,你如此惺惺作态。」
嘶——越来越疼了。
再后来,在云峥的默许下,
我被关进了锁妖塔里。
「这是百炼宗新送来的法器?」
一只纤纤玉手将我拿起,漫不经心,
「这种低级法器有什么好要的,
我那有一支高阶寒玉笛,你要是喜欢,我差人给你送来。」
另一只带着厚茧的手将我一把夺过,
「不必。」
月亮挂上枝头的时候,一支莹润的玉笛还是被送了过来。
云峥将玉笛随手扔到一边,
坐在院中,对月独酌。
他酒量一直很浅,从不贪杯,少有喝醉的时候。
偶尔我俩喝得高兴了,
我就会做竹叶青露给他解酒,
「那可是我独一份的秘方,别人可都喝不着。」
我笑眯眯地跟云峥邀功,
「那我可得好好尝尝。」
他笑着吻上来,
唇齿间灵力流转,带着青露的芳香。
今夜他却喝得酩酊大醉,倒在床上不省人事。
你说醉就醉吧,偏他浑身灵力不受控地丝丝缕缕逸散而出,
像是醇厚的佳酿引诱着饥渴的酒徒,
又像是最娇艳的花蕊吐芳,吸引着痴迷的蜂蝶,
那精纯的灵力,丝丝袅袅,仿佛在向我招手,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牵引,
我咬着手指琢磨着,
他都醉成这样了,
我、我偷偷吸一点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再说了,我今天沦落到这个份儿上,他云峥可是功不可没,
我吸他点灵力,这不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