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了三天。
第四天一早,爹爹身边的心腹侍卫元宝哥哥急匆匆来接我。
他神色慌张。
我心里忐忑极了,问他:「元宝哥哥,是爹爹出什么事了吗?」
元宝看了我一眼,又不忍地挪开眼睛。
他瓮声瓮气道:「侯爷魔怔了。」
他话说了一半,就不肯再说。我听出来,他尽力压制着的哭腔。
我心里更慌了。
很快,就到了一处陌生的宅院。
元宝带着我走了进去。
没一会儿,我就听到悲怆的、陌生的呜咽声,像是一条丧家之犬在哀嚎。
我推门进去,就看到爹爹背对着门,肩膀耸动,怀里似乎死死抱着一个人。
「爹爹……娘亲……」我惊惧地喊。
爹爹却像是被闷头一棒打醒,他转身呵斥:「拦住她!谁让你们把她带来的!」
元宝将我拉了出去,重新将门阖上。
我不停地挣扎,嘴里嚷嚷着:「放开我,我要娘亲,你放开我……」
我力气自然不如一个成年侍卫大,但元宝怕弄疼了我,不敢使劲。
就在元宝拿我没有办法时,门又打开了。
短短三天未见,爹爹消瘦了好多。
他眼窝青黑深陷,嘴唇干裂苍白。
他沙哑着开口:「玉橙,进来见你娘亲最后一面。」
我一下子失去了挣扎的力气,像个傀儡人,任由爹爹牵着往里走。
娘亲躺在竹榻上,她身上的衣裳干净整洁,头上的发髻一丝不苟。
若不是隐隐传来的腐味和裸露皮肤上明显的青紫暗红色斑块,她像极了平日里午睡的模样。
那日我没看错,娘亲真的死了。
这几日阿锦送来的吃食,我都大口吞咽。
可娘亲还是回不来。
我眼睛酸胀得厉害。
后来,我才知道,爹爹三日水米未进,今日终于在乱葬岗找到了娘亲的尸体。
他找到尸体时,几只野狗正在尸堆里面撕扯吞咽。
看到娘亲的尸体,爹爹就有些疯了。
他若再来迟一刻,连娘亲的尸体都看不到了。
爹爹将娘亲带到最近的一处别院,给她沐浴梳头更衣。
当年在战场上,军中药材告急,娘亲带人去采药时,被猛虎追赶。爹爹以为娘亲落入虎口,当时就发了狂,赤手空拳与虎搏斗。
爹爹的心腹们当年见过爹爹为了娘亲不要命的样子。
他们害怕爹爹会随娘亲而去。
所以元宝哥哥偷偷回侯府,将我接了过来。
他们希望我可以让爹爹清醒过来。
爹爹在看到我那一刻,果然清醒过来了。
他看着我给娘亲磕头之后,亲自料理了娘亲的后事。
娘亲从此变成了一个白色的小罐子,陪在爹爹身边。
然后,他要将我送离京城。
「我对掖城的叶将军有救命之恩,你先去叶家住一段时间,等爹爹忙完京里的事情,就去接你。」
我没应,而是开口道:「是韩家杀死了娘亲。」
「我会灭了韩家。」
「家里的娘亲是假的。」
「谁也不能冒充凌霜,我会亲手将那张皮撕下来。」
「我要留下,亲自杀了他们给娘亲报仇。」
爹爹看着我绑在手臂上的匕首,怔愣后,嘴角上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