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抱着母亲刚走到宴会厅门口。

一个穿着手工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推开人群，快步向内走来。

苏振华。

海市首富。

他看到了全副武装的士兵。

看到了被砸成废铁的红旗车。

看到了瘫在地上屎尿齐流的儿子和脸色惨白的女儿。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但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冰冷的权衡。

下一秒，他没有冲向我，而是抄起旁边餐桌上一尊沉重的黄铜摆件。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他一步步走向瘫软在地的苏磊。

“爸……救我……”

苏磊像看到救星一样伸出手。

苏振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高高举起黄铜摆件，对着苏磊的膝盖，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混着苏磊撕心裂肺的惨嚎，刺穿了整个大厅。

“啊啊啊啊！我的腿！”

苏振华看都没看一眼在地上翻滚抽搐的儿子。

扔掉染血的摆件，转身走向苏晚晚。

苏晚晚吓得魂飞魄散，拖着婚纱连连后退：

“爸！你疯了！你要干什么！”

苏振华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她拖到那堆报废的红旗车前。

他捡起一片边缘锋利的车窗碎玻璃。

“你不是觉得你这张脸很金贵吗？”

他声音沙哑，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他攥着玻璃，狠狠按在苏晚晚那张引以为傲的脸上，用力摩擦！

“不！”

苏晚晚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鲜血瞬间糊满了她半边脸。

洁白的婚纱被染得猩红一片。

做完这一切，苏振华松开手，任由女儿像一滩烂泥一样滑倒在地。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沾上血污的西装领口，这才转向我，缓缓地双膝跪地。

“林先生。”

他抬起头，脸上溅着自己儿女的血，眼神却冷静得可怕。

“我教子无方，养出两个无法无天的畜生。”

“现在，我亲手把他们废了，给您出气。”

“他们是死是活，任您处置。”

“我只求您，看在我苏振华还算有用的份上，给我们苏家……给我，留一条活路。”

倒在地上的苏晚晚，彻底懵了。

她看着自己的父亲，像看着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

那个把她捧在手心里，要什么给什么的父亲，此刻亲手毁了她的容，只为向别人摇尾乞怜。

“爸……你这个魔鬼……”

她哭嚎起来，“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苏磊也疼得几乎昏厥：

“爸！是你说的，天塌下来有你给我顶着！你这个骗子！”

兄妹俩的哭喊和指责，没有让苏振华的表情产生一丝波澜。

他依旧跪得笔直，等待着我的审判。

我冷冷地看着他。

好一个苏振华，好一个断尾求生的毒物。

他根本不在乎儿女的死活，他只在乎他自己。

我抱着母亲，绕开他们走到李卫国面前。

“教官……”

“全部依法处理。”

我声音很轻，却冰冷刺骨，“至于他……”

我瞥了一眼地上那条摇尾乞怜的老狗。

“……我要他活着，亲眼看着他用儿女的命想换来的一切，是怎么一点点，变成飞灰的。”

李卫国身体一震，随即立正。

“是！保证完成任务！”

苏振华的身体，猛地一晃。他脸上所有的血色，在那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是一种比砍断儿女手脚更深的，灵魂被寸寸凌迟的，彻底的绝望。

他懂了。

我不仅要他家破，还要他人亡。

只是，死得会很慢，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