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虞清玥说完，便离开了判官府。刚到酆都大街，她就看到酆都城开遍了万里琼花。那些小仙感叹道：“这些都是阎君为新王后所布置的，那么大的仙力，只有阎君大人才能做到。”虞清玥看着这一幕，有些失神。这时，她收到了墨南尘的传音。“明日本王就要和雪落成亲了，雪落说想要你今夜来陪她。”听到这话，虞清玥径直来到阎君殿。只见向来寸草不生的阎君殿外百花盛开，引得无数仙蝶飞舞翩跹。她走进阎君殿里，就听到墨南尘说：“明日，本王要请花界所有的仙子来参加喜宴。”虞清玥又看着四周全是刻着琼花图案的各种布置，漫天星辰与之相比都黯然失色。她心头一酸。墨南尘真的爱一个人时，是真的能把心都掏出来啊。虞清玥走到二人身后。苏雪落转头看见她，兴奋道：“殿下你来了？正好看看我的凤冠霞帔，好看吗……哎呀！看我，都忘记佩戴那块玉佩了。”她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拉开妆奁拿出一块凤形玉佩。虞清玥只看了那凤形玉佩一眼，就猛地怔在了原地。那是……她四百年前对墨南尘说过的，想要能装得下人间四季的玉佩。墨南尘曾承诺过她会用自己的一片心把人间四季装在玉佩里面，等到成亲的那日送给她。虞清玥大脑一片空白：“这是……哪里来的？”“这个啊，阿尘送我的啊。”苏雪落把玉佩在腰间佩戴好，甜蜜地靠在墨南尘的肩头：“三百年前的一天，魔族刚破了结界入侵，阿尘担心我的安危，就来花界陪了我一天一夜，之后我们便互通了心意，玉佩也是他那日给我的。”“那日，是几月几日？”虞清玥艰难地问道。苏雪落想了想：“二月十七。”虞清玥只觉得耳边清脆的一声，心彻底破碎了。二月十七，那是墨南尘和自己在一起满一千年的日子。虞清玥怔怔看着那块玉佩，只觉心底有把尖锐的刀，在一刀一刀地剜绞着，痛得说不出话来。这时，苏雪落收到了花界的传音，她走了出去。阎君殿里，只剩下虞清玥和墨南尘。萦绕着花香的大殿里，虞清玥轻声开口：“二月十七那日，你明明跟我说，你在阎罗殿处理公务。”她有些不理解，又有些难以置信：“可是你那日，你怎会在花界陪苏雪落呢？”墨南尘沉默了片刻，便说：“是本王骗了你。”虞清玥怔了怔：“哦，所以三百年前二月二十三，你说你要去寒冰地狱，也是骗我的？”“那日，雪落生辰。”墨南尘语气无比淡然。虞清玥了然地点头，眼中却渐渐浮现水雾，她哑着声音问。“那三月初六，你说要去妖族……”“本王陪雪落去了凡间。”“三月十五……”“她突发梦魇，本王去陪她。”墨南尘抬眼直直看着她，这一次却不用她问，他接着说。“四月七日，本王说闭关三日，是陪雪落去蓬莱仙岛。”“四月十三日，本王和雪落去昆仑山看了日出，四月二十二日，本王和雪落去了天池，五月三日，本王和雪落从不周山回来，她说想成亲，于是第二日本王便和你说分开，你还要听吗？”他将事情一件一件轻描淡写地说着。虞清玥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她张了张嘴，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这个人，真的能这么平静又坦然地在她面前，往她心上插上一把把刀子。连带着过往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墨南尘彻彻底底的杀死了。虞清玥心痛的几乎窒息，她死死咬住唇，却还是不受控制的喊出声。“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她明明，什么也没有做错，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墨南尘静静地看着她：“答案，有意义吗？”虞清玥浑身颤抖着，眼前一片模糊。如果是三百年前，她一定会扯着墨南尘的衣衫问，你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愧疚吗？可是现在，她做不到。因为她要死了。再过不久，她就要死了。所以这一切的答案，确实都没了意义。这时，苏雪落走了进来，奇怪地看着他们：“月老来了，你们在说什么呢？”虞清玥别开视线，伸手擦干眼泪，径直往外走去。没多久，她就听到月老告诉墨南尘和苏雪落怎么举行仙族和冥界成婚的仪式。“明日，阎君和王后要去忘川河畔三生石前许诺永远忠诚对方。”“这可是对着大泽洪荒起誓，生生世世都要作数的。”一直出神的虞清玥回过神，抬头就看见墨南尘牵起了苏雪落的手，无比虔诚地说道。“明日，本王娶你为妻，结下死契，永不相负。”他说这句话时，眸中的温柔地如同海洋，仿佛能将人溺死在这一片深情与甜蜜里。虞清玥僵硬地站着，仿佛连呼吸都伴着痛。眼前这一幕，曾是她无数次幻想的成亲。眼前这个男人，一刻钟前对她说出那样残忍的过往。而她，此刻却要亲眼见证他们的幸福时刻。实在是，太讽刺了。虞清玥深吸一口气，转身想要离开。这时，却听月老喊道。“三公主，正好你在这里，要不你来为阎君和琼花仙子证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