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这话一出口，整个手术室都安静了下来。

其余人都看向了沈若初，眼神是明显的诧异。

他们第一次见到如此情绪外泄的沈若初，也是第一次从她嘴里听见“做不了”这三个字。

护士顺着沈若初的眼神望过去，仔细地看了眼患者的脸庞，忽地瞳孔一颤。

“这……”

话还没说完，便被沈若初颤抖地打断了：“快去叫！”

她此刻浑身颤抖着，一双眼绝望又悲伤。5

护士这才反应过来，应了一声，便迅速地跑了出去。

很快，吴医生，吴彬忙不迭地走进手术室，接替了这趟手术。

而沈若初，则安静地走了出去。

手术室的大门在他身后关上，这一刻，她才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恍惚地靠在墙上，然后缓缓地蹲了下去。

这一刻，她前所未有地不安。

好像一直有人在不断地撕扯着她的心，让她一点一点地往深渊里坠。

直到现在，她才真正理解了傅君怀，不是感同身受，就没资格对别人的选择做出任何评价。

可惜，她明白这个道理的代价，太大了。

傅君怀的手术，一做就是整个下午，手术室上的红灯也跟着亮了一个下午。

沈若初就在这反复的折磨中，像个雕塑一样，守在门口，一步也没离开过。

直到红灯忽地熄灭。

沈若初猛然抬头，急切地迎了上去。

“手术怎么样了？”

她紧紧盯着吴彬的眼，生怕从对方口中听见任何不想听见的话。

幸好的是，应该庆幸的是。

“手术成功了，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吴彬自己都浑身湿透了，还强打起精神来安慰她。

沈若初的心，这才稳稳落地。

她一下子失去了一直吊着的那口气，竟然恍惚地一脸踉跄了好几步，险些摔倒在地上。

吴彬连忙上前扶住她，低声说道：“你可不能在这时候倒下，等傅医生醒来，还有很长的康复治疗要进行。”

“你也知道开胸手术术后极其容易感染，手术成功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

沈若初当然知道，她不知给多少病人做了开胸手术，有百分之二十的人会在术后经历残酷的感染治疗。

尽管数据已经被现代医学压得够低了，可一想到还是有五分之一的可能性。

沈若初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等护士将傅君怀带去观察室观察后，沈若初就站在病房外面看着。

透过病房的那扇玻璃，能看见面无血色的傅君怀，戴着呼吸机，紧闭着眼睛的模样。

沈若初定定看了许久，才黯然地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她每天都会来看傅君怀。

从观察室到重点病房，再到普通病房，她一次没落下。

直到一天，她在办公室写病例，护士急匆匆地推门进来：“沈医生，你老公醒了！”

沈若初瞬间站起，跑向了傅君怀的病房。

可站在外面时，又不敢进去，徘徊了数次，才推门进去。

傅君怀果真醒来了，坐在病床上，用他平静的眼神注视着她。

沈若初心忍不住一紧，沙哑道：“你……醒了……”

可她只说了一句话，便被傅君怀冷声打断了。

“我不想见你，拜托你能出去吗？”

傅君怀自昏迷中醒来，麻药早已散去，他光是呼吸都觉得疼痛。

护士嘱咐了许多，让他少动，情绪尤其不能激动。

傅君怀都一一点头，表示自己一定好好遵医嘱。

可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下一秒，傅君怀就与门口的沈若初对上了眼神。

他很清楚地察觉到，自沈若初出现在门口的那一瞬起，他的心就开始无法抑制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