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甚至没看姜小帅一眼，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撞开诊所虚掩的门，冲进了外面冰冷的雨幕里。豆大的雨点瞬间砸在他身上，头发和衣服立刻湿透，冰冷的雨水顺着脖颈流进衣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寒冷，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濒死的窒息感。

“大畏！你去哪！等等我！”姜小帅焦急的喊声被淹没在雨声和吴所畏狂奔的脚步声里。

吴所畏在雨幕中狂奔，肺叶像破风箱一样剧烈拉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冰冷的雨水劈头盖脸地砸下，视线一片模糊，他根本看不清路，只是凭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绝望，朝着盘龙崖的方向拼命地跑。

等他终于踉踉跄跄、浑身泥泞地冲到盘龙崖下方的事故现场时，眼前的地狱景象让他几乎停止了呼吸。警灯刺目的红蓝光芒在雨幕中疯狂旋转，切割着混乱的人影和狼藉的现场。一辆面目全非的黑色轿车，像被巨力揉碎的废铁，扭曲地卡在崖底几块嶙峋的巨石之间。车头完全塌陷进去，碎裂的玻璃和零件散落得到处都是，混合着雨水，在地面上蜿蜒出暗色的、令人心悸的痕迹——那是油污，还是…血？

“池骋——！”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吼冲破吴所畏的喉咙，盖过了喧嚣的雨声和警笛。他像疯了一样拨开拦在警戒线前的警察，不顾一切地朝着那堆残骸扑去。雨水混杂着泪水在他脸上肆意横流。

“危险！不能过去！”有人试图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