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我彻底皱眉。之前明明说好休息半小时就启程,怎么突然要拍婚纱照了?“我要尽快赶回云城,没时间耽搁了。”顾挽音微微蹙眉:“拍婚纱照是我和郝屿的大事,怎么能算耽搁?”看着她这副口吻,我有些生气。“顾挽音,你们的人生大事跟我没关系!”“但这个葬礼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事,我必须及时赶回去!”“只是你朋友的葬礼而已,有必要急成这样吗?等下一路走高速就能赶回去。”顾挽音有些不耐烦。气氛僵持之际,顾郝屿穿着一身纯白西装走了过来。“阿骁你别生气,我们只拍一组雪景婚纱照,拍完了立马换衣服走,不会耽误多久的。”看着他略带祈求的眼神,我还是拒绝了,让他们可以在当地直接租车,慢慢逛着走。结婚是人一辈子的事,婚纱照也是跟随人一生的东西。但如果是要我死后连自己葬礼都无法完成的话,那阎王给我的时间又算什么呢?再一个,我清楚这里面肯定有顾挽音的手笔。恋爱这么些年,我不是不知道她睚眦必报的性格。可是我死都死了,为什么还要为了这个女人妥协!因为我的坚持离开,顾郝屿还是换了衣服。表示之前也在梅里雪山拍了好几组雪景婚纱了,这里的就算了。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僵硬,几人重新回到了车上。顾郝屿哈欠连天,想独自在后座躺着休息,顾挽音便坐在了副驾驶。一路安静,白色SUV上了前往云城的高速路。外面的雪已经停了,细密的雨夹杂着冷风一下下吹打在挡风玻璃上形成道道水痕。我认真开着车,后座上的顾郝屿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看到导航的路线很快就要抵达云城地界,他突然有感而发。“阿骁,这一路能遇到你真好,不然我和挽音现在都还被困在雪山呢。”“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几分。“等回云城再说吧。”可顾郝屿没有听出我委婉的拒绝,反而有了新的打算。“干脆你来做我的伴郎吧!”他话音刚落,我和顾挽音异口同声开口:“不行!”与此同时,车子一陡,狠狠撞到了旁边的护栏上。“嘭——”我连忙攥紧方向盘,在应急车道险险停稳。顾挽音第一时间扯掉安全带,下车查看顾郝屿的情况。“郝屿,有没有哪里受伤?”顾郝屿惊魂未定的摇了摇头:“我没事,但肚子有点疼,好像胃病犯了……”顾挽音立即给他准备胃药。我下车查看车子,发现只是前保险杠坏了,没有大碍。我松了口气,正要回驾驶座,顾挽音已经率先拉住了车门。“你的心理素质不行,精力容易分散,后面的路我来开。”这一次,我没有拒绝。离云城越近,自己的灵魂实体也越来越发虚。我担心自己开不好最后这一段路程,只能交给顾挽音。我正准备去后座,顾挽音却让我直接坐副驾驶。“郝屿生理期,需要宽敞的休息空间。”我微顿,沉默着坐在了副驾驶。雨水滴滴答答落着,让人看不清车窗外的景色。待顾挽音平稳开车后,顾郝屿再次聊起了之前的话题。“挽音,你为什么不同意阿骁做伴郎?”顾挽音眼眸暗了瞬,但没再说什么。我想到自己和顾挽音尴尬的前任关系。还有自己即将消散的身体,嗓音有些干涩。“算命的说我八字不好,不适合做伴郎。”顾郝屿没想到我会这样说,一脸不赞同。“这都是迷信好吗,你人这么好,八字怎么会差?阿骁你相信我!”“我看人的眼光不会错,你以后的女朋友一定跟你一样好,你也会跟我一样幸福的。”车身微微晃动,我下意识扫了顾挽音一眼,发现她攥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凸起。我动了动苍白的唇瓣,低声回应:“或许吧。”但幸不幸福,只能是下辈子的事了。我的这辈子,已经定格在了26岁这一年。再也没有以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