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第9章 9

黄昏前，苏婉接到魏峥的电话。

“医院通知说你姐出院手续批下来了。”

“她清醒了吗？”

“意识还不稳定，但可以离院养护。”

“我来接。”

苏婉赶回星海市，前往医院。

苏芷靠在轮椅里，她瘦得几乎脱相，手背上新旧针孔交错。

“姐，我来了。”苏婉蹲下身，把她的手握在掌心，“我们回家。”

苏芷没反应，只是轻轻点头。

她签完手续，推着轮椅走出医院，刚走到地下车库出口，几个陌生男人忽然围上来。

“苏芷小姐吧？你还真没死成啊。”

“哟，小三本家，连命都赔不掉？”

苏婉脸色一变，挡在苏芷前面：“你们是谁？”

其中一个男的笑得猖狂，“有人不希望你们继续出现，听懂了吗，别让人下次出手更狠。”

苏婉立刻掏出手机：“你们这是非法骚扰，我已经报警了。”

话未说完，对面一人忽然伸手抢手机，苏婉护着姐姐后退，手机落地摔碎，男人猛地扑上来。

苏芷惊叫一声，轮椅侧翻。

苏婉怒吼：“滚开！”

她抱住姐姐连连后退，脚下一滑，连人带轮椅一同跌进后方养护绿池。

砰一声，冰冷刺骨。

她死死搂着姐姐，水呛入口鼻，头皮发麻。

就在她即将沉下去的瞬间，一只手猛地将她和姐姐拽住。

“苏婉，抓紧我。”

她模糊间听见沈知屿的声音。

他脱了外套跳进池塘，一手扶住她肩膀，一手扯住护栏，将她们往岸边带。

几分钟后，三人被救上岸。

苏婉坐在地上剧烈咳嗽，苏芷蜷缩着发抖。

沈知屿没说话，只将外套披到她身上，又摸了摸苏芷的额头：“没呛水，送回疗养院立即消毒处理。”

苏婉的唇因寒冷发青，嗓子干哑：“你怎么找到我们的？”

“魏峥查到你今天要接人，说担心你硬撑，叫我守一下。”

“那些人是乔念派的？”

“没拍到他们正脸，但车牌是星海某保安公司。”

苏婉点头，抱紧怀中的姐姐：“她还没恢复过来，连话都不会说了，他们就来补刀？”

沈知屿蹲下身，递给她毛巾。

“你不能死。”

苏婉一愣：“你说什么？”

“如果你死了，他们才真的赢了。”

她的眼神忽然一颤，像有什么裂开了。

沈知屿声音淡淡：“活着，是他们最怕的报复方式。”

苏婉没说话，只是抱着姐姐，指节泛白。

回到疗养院后，苏芷被紧急安排入住观察区，医生说她身体虽然虚弱，但无大碍，只是精神依然自闭。

苏婉坐在床边，一直守着她。

天亮时，她才起身回到自己房间，打开电脑，一条未读邮件跳了出来。

“线索到了。”魏峥写。

“当年苏芷坠楼前，的确有人联系她，是乔念名下公司人员。”

时间是事故发生前的三小时。

苏婉盯着屏幕，目光如刀。

她把邮件转发给沈知屿：“你能帮我保全证据吗？”

“可以。”

“但你打算什么时候揭开？”

她手指落在键盘上，一字一字敲：

“我要他们在最风光的那一刻，翻船。”

那天傍晚，苏芷短暂清醒了一会儿，嘴唇动了动。

苏婉俯身听她说话，她费力吐出两个字：“小心。”

苏婉眼眶红了，点头应：“我知道，你别怕。我在。”

她拉着姐姐的手坐了很久，直到天黑。

她从姐姐病房走出来，看到沈知屿在窗边喝水。

他看她一眼，递过一罐热豆浆。

“你也该吃点东西。”

她接过，小口喝着：“我以前不信什么靠得住的人。”

“现在呢？”

“我不确定你靠不靠得住。”她看着他，“但你不像坏人。”

沈知屿一笑：“谢谢。”

“可惜，我暂时还是不会信人。”

“我不是来让你信的。”

“那你来干什么？”

他转身看向窗外：“我只是想在你最可能倒下的时候，把你扶住而已。”

苏婉没说话，站在他旁边，和他一起望着那条通向远处海湾的公路。

那一刻，她心里某个地方动了一下，不是信任，不是喜欢，是终于不再孤单。

她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场硬仗，她依然要靠自己去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