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橙盈平静回到剧院门口。陆屹淮和蒋雪漫已经恢复了正常社交距离,叫人看不出端倪。她也假装不知道,依旧站到陆屹淮身边:“夜深了,我们回饭店休息?”这五年,她和陆屹淮没有买房子,一直住在和平饭店。用陆屹淮的话说,他们的根在京市,没必要在沪市安家。但实际上呢?是他不想在沪市安家,还是不想和她在沪市安家?梁橙盈分不清,现在也无意分清。都不重要了。却听蒋雪漫说:“橙盈,拿得出来玩就别这么早回去了,我刚还跟屹淮说去打牌呢,你也一起吧。”三缺一。陆屹淮叫了个老搭子,梁橙盈跟着去了。“清一色,胡了。”“自摸,胡了。”“碰!胡了。”牌桌上,梁橙盈记牌算牌,赢得易如反掌,陆屹淮大把的钞票输出去,也不恼,反而一直噙着笑,与有荣焉。“跟梁小姐打麻将,一世赢不了。”老搭子愁眉苦脸抱怨着,碰掉了一颗麻将,梁橙盈弯腰去捡。却见桌下——蒋雪漫脱了一只高跟鞋,白嫩的脚隔着薄薄的西裤,在陆屹淮大腿撩拨。麻将硌的掌心生疼,她慌乱起身,险些碰到头。而陆屹淮面色如常,眉宇间隐有笑意。她的心乱了。一晚惨败,溃不成军。新一天的钟声敲响。最后一局,蒋雪漫推倒麻将,宣告胡牌,成了最大的赢家,她朝输得最多的陆屹淮摊开掌心,巧笑嫣然。“屹淮,我赢了这么多,问你要个英国化妆品外贸订单当彩头不过分吧?”闻言,梁橙盈顿时心里一紧,手中的麻将蹭得指腹生疼。英国化妆品不是陆屹淮签下的单子,是她特别看好,自己联系人,喝酒差点喝出胃出血换来的。这些,陆屹淮都清楚。不说把这个单子拿给蒋雪漫会膈应自己,就凭化妆品单子的百万利润,陆屹淮应该也不会松口吧?他从不会拿利益开玩笑。刚定了定心,就听陆屹淮慵懒承诺:“订单而已,喜欢就拿去。”轻描淡写,却惊雷一般击溃梁橙盈的心。一股浓重的失望涌上心头,连空气都让她窒息。她腾得起身往外走,椅子拖出刺耳长声。冬日的冷风扑在面上,她脑中才恢复了一丝清明。正埋头往前走,手腕却霍地被人捉住,陆屹淮弯着腰,歪头瞧她的脸。“吃醋了?之前还许愿说要离开我,现在却闹脾气了,你什么时候也跟我玩口是心非的把戏了?”“放心,你在我这儿永远都是独一无二的,谁都比不过你。”骗人。口是心非的人明明是他。如果她真的比蒋雪漫重要,为什么他要娶蒋雪漫,不娶她?可这些话到了嘴边,梁橙盈却一个字都问不出来。天上飘着小雪,雾一样。外滩大楼上闪着农历过年的倒计时。腊月二十九是除夕,现在已经到了腊月二十。距离除夕,只剩9天。距离她离开,也只剩9天。梁橙盈一直没再说话,陆屹淮也默默陪着,一路把人送到了居住的和平饭店。到门口,他却停下,摸了摸梁橙盈的头:“乖,你先进去休息,我还有事。”梁橙盈抿着唇,一言不发。她知道陆屹淮要去见蒋雪漫,可她没有阻止,也没有阻止的资格和身份。上辈子,她没和他在一起,留了遗憾。这辈子,她告白和他在一起,依旧没机会和他白头。两辈子都有遗憾,或许,她这个人注定就不该沉溺情爱吧。正要进房间,却见大堂经理迎了上来,手上捧着一个紫檀木匣,态度恭敬讨好。“梁小姐,您回来了,这是陆总特意为您拍卖定制的红宝石项链,刚送来饭店,想来应该是送您的礼物。”说着,他打开木匣,黑丝绒衬垫上是重达361克拉的红宝石。梁橙盈喜欢古董饰品,陆屹淮就满世界搜罗,五年来,这种礼物数不胜数。她没多想,伸手去接,身侧却突然出现一只黑色羊皮手套,将盒子连同珠宝抢去一把关上。梁橙盈扭头,正对上不悦皱眉的陆屹淮。她瞬间明白过来,这条项链不是送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