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台灯下,隅田川静流(奈良的灵魂在咆哮)的笔尖悬停在稿纸上,微微颤抖。手腕传来的酸痛和大脑的混沌感如同两座大山压来。她刚刚写完警方通过泥土和漫画书锁定劫匪车辆的段落,那股发泄式的畅快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留下的是更深的疲惫和“好想躺平”的强烈渴望。
“累死了……”奈良甩了甩酸麻的手腕,看着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感觉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细节!全是细节!描写环境,刻画人物心理(哪怕是她最鄙视的蠢贼心理),构建警方调查流程……比她前世写年终总结还费脑子!社畜的灵魂在哀嚎:码字民工也是民工啊!真服了!
她抓过桌角那罐冰凉的速溶咖啡,用力摇了摇,撕开封口,也不冲泡,直接仰头灌了一大口苦涩的咖啡粉末!干涩的粉末粘在喉咙里,呛得她一阵咳嗽,眼泪都飙了出来,却也带来一股虚假的、带着焦糊味的清醒。
“为了奶茶……拼了!”她抹掉呛出来的生理性泪水,眼神重新聚焦在稿纸上。故事还没完!她最想写的、最能体现她“解构”意图和“硬核”(伪)风格的部分——法医的毒理分析报告和最终收网——还没登场呢!怎么能倒在黎明前?
奈良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狠劲,重新落笔。这次,她要火力全开,把那些在真实便利店劫案中被工藤新一光环掩盖的、本应成为破案关键的科学细节,用最冷静、最写实、甚至带点刻薄的方式呈现出来:
> 【米花町警视厅,法医解剖室。冰冷的无影灯下,老法医藤原戴着口罩和护目镜,眼神专注如同精密仪器。解剖台上,是便利店劫案中那个被吓得心脏病发作、送医途中不幸身亡的倒霉蛋路人——五十六岁的上班族小林次郎。
> 藤原法医手中的解剖刀沉稳而精准地划开胸腔。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血腥和某种微甜杏仁味的怪异气息弥漫开来。经验丰富的藤原眉头瞬间锁紧!
> “心脏冠状动脉严重硬化,左前降支堵塞超过90%,急性心肌梗死是直接死因……”助手在旁边记录着。藤原却置若罔闻,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死者胃部。他小心地切开胃壁,里面是半消化的、混着大量褐色液体的食物残渣——正是他倒下前死死攥在手里的那个鲑鱼饭团!
> 藤原的镊子从胃内容物中夹起一小片极其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白色晶体碎屑。他将其放入培养皿,滴入几滴试剂。
> **瞬间,培养皿中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如同孔雀羽毛般的翠蓝色!**
> “哼……”藤原发出一声冰冷的鼻音,眼神锐利如刀,“**砷化物阳性反应。**”他转向助手,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立刻提取胃内容物、血液、肝脏样本,做**原子吸收光谱分析**,定量检测砷含量!另外,联系鉴识课,我要便利店现场所有食物、饮品,特别是小林次郎接触过的那批打折饭团的**完整批次和来源报告**!还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小林次郎指甲缝里一点极其微小的褐色粉末,“死者指甲缝里的残留物也提取出来,做**成分比对**!”】
奈良写到这里,停下笔,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她努力回忆着前世看过的法医纪录片和科普文章,确保那些专业术语(原子吸收光谱分析?)听起来唬人又像那么回事。至于对不对?管他呢!反正读者看着专业就行了!真服了,编这些玩意儿比背公式还累!
她继续落笔,将法医的结论以一种近乎冷酷的报告式语言写出:
> 【三天后,毒理检测报告冰冷地呈现在搜查一课的案头:
> 1. **死者小林次郎血液及肝脏中砷(砒霜)含量严重超标,远超致死剂量。**
> 2. **胃内容物中检测出大量砷化合物残留,混合在未消化的鲑鱼饭团中。**
> 3. **死者指甲缝内提取的褐色粉末,经成分分析,与便利店该批次鲑鱼饭团外包装上沾染的、某种廉价防潮剂成分完全一致。**
> 4. **便利店该批次鲑鱼饭团抽检结果:部分饭团内被恶意注入了高浓度砷溶液!**
> 结论:小林次郎死于**砒霜中毒引发的急性心肌梗死**。凶手利用便利店打折促销、人群购买时间集中的特点,实施了**无差别投毒**!其目标并非小林次郎,而是制造混乱,或针对便利店本身!】
“真服了……”奈良写到这里,内心再次疯狂吐槽原型案件,“那个倒霉大叔居然是被吓死的?!太憋屈了!改成被无差别投毒毒死,虽然更惨,但至少死得‘有技术含量’一点?还能顺带讽刺米花町无处不在的食品安全隐患(虽然是被恶意投毒)!而且,看看这报告!这才叫破案!靠仪器!靠数据!靠法医的刀和化学试剂!不是靠某个高中生灵光一闪!” 她对自己的魔改(或者说升级)颇为满意。
最后,收网!奈良笔锋一转,带着一种“看你还能蠢到什么程度”的嘲讽,写下了劫匪的最终落网:
> 【锁定投毒者(一个因被便利店店长辞退而怀恨在心的前员工)的过程,反而成了整个案件中最缺乏技术含量的一环。当警方根据饭团批次和内部监控(劫案混乱中,投毒者以为自己没被拍到)锁定嫌疑人,准备实施抓捕时——
> 那个愚蠢的劫匪山本健一(原型便利店的笨贼),竟然因为担心自己偷漫画书的事情暴露(以为警察是来抓他偷书的),又舍不得藏在米花公园河道淤泥深处的那袋赃款(便利店抢来的钱),居然在警方布控的眼皮子底下,深更半夜,扛着一把小铲子,鬼鬼祟祟地溜回了公园河道旁!
> 结果,一脚踩在自己白天留下的、还没来得及被雨水冲掉的红白斑驳泥脚印上,滑进了齐腰深的、散发着恶臭的淤泥里!他挣扎的动静和惊恐的呼救声,在寂静的深夜里传得老远……成功吸引了所有埋伏警察的注意!】
> 【当浑身恶臭、如同泥猴般的山本被警察像拔萝卜一样从淤泥里拽出来时,他怀里还死死抱着那本湿透的《暗夜男爵》漫画书,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别抓我!漫画书我还!钱……钱我不要了!”】
奈良写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觉得有点不厚道(主要是笑得太用力扯到了酸痛的腰)。但这结局实在太符合她对原型劫匪“蠢到极致”的定位了!自投罗网,还附带狼狈不堪的表演!完美!
“累死了……总算……写完了……”奈良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瘫在椅背上,长长地、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笔记本上,一个完整的、带着冷硬法医细节、黑色幽默讽刺和槽点多到爆炸的短篇故事——《咖啡里的砒霜》——终于诞生了。
她看着自己的“大作”,内心毫无波澜,只有一种被掏空的疲惫和“终于解脱了”的虚脱感。文笔?粗糙。情节?简单粗暴。人物?工具人。但风格?绝对鲜明!冷峻!写实!还带着隅田川静流牌浓重的怨念和吐槽!
“细节……好麻烦……算了,就这样吧。”奈良放弃了润色的念头。社畜的精力是有限的,她的额度已经透支了。她找出最后几张稿纸,开始誊抄。字迹比上次更潦草,带着一种“赶紧结束”的急躁。
誊抄完毕。她将几页稿纸胡乱塞进牛皮纸信封。信封正面依旧是毫无特色的字体:
《东京推理周刊》编辑部 收
隅田川静流
这一次,她连多看一眼信封的兴趣都没有。投稿?更像是在完成一项不得不做的任务。她随手将信封扔在昨天那个还没寄出的信封上面(之前誊抄到一半累趴下,只写了信封)。
“真服了……爱过不过……”奈良嘟囔着,声音含糊不清。强烈的困意如同海啸般袭来,瞬间淹没了她。眼皮重得如同焊上了铅块。她甚至懒得关台灯,也懒得爬上榻榻米,就这么维持着坐在椅子上的姿势,上半身往前一趴,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桌面上。
“困了……睡觉……”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是:“砒霜……咖啡……奶茶钱……” 随即,轻微而规律的鼾声在小小的房间里响起,台灯昏黄的光线笼罩着桌上那两封承载着“隅田川静流”处女作和野望(以及无尽疲惫)的信封,也笼罩着那个在硬木椅上蜷缩成一团、彻底进入省电模式的社畜身躯。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