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醒了,就跟我走!”
沈予舒被拽得踉跄了一下,输液针头从手背扯出,带出一串血珠。
她下意识挣扎:“放开……”
顾亦驰充耳不闻,拖着她穿过长长的走廊。
沈予舒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病号服被扯得歪歪扭扭。
路过的护士纷纷低头避开,没人敢多看一眼。
“你干什么……顾亦驰!”沈予舒用尽全力想甩开他的手,指甲在他手背上抓出几道血痕。
顾亦驰猛地转身将她按在墙上,“月月被你害得刚脱离危险,我要你现在去给她道歉。”
沈予舒浑身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我没有推她……”
“监控都拍到了!”顾亦驰猛地提高音量,又立刻压低,“你站在楼梯口,她摔下去的时候只有你在场!”
沈予舒突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流:“那你杀了我啊……”
她声音嘶哑,“像你父亲死在我父亲手术台上那样,杀了我啊!”
顾亦驰瞳孔骤缩,手上力道又重了几分。
沈予舒疼得眼前发黑,却倔强地仰着头与他对视。
僵持间,病房里传来池月虚弱的咳嗽声。
顾亦驰眼神一凛,直接拖着沈予舒进了病房。
“道歉。”他冷声道。
沈予舒死死咬着嘴唇不说话。
顾亦驰突然掐住她的后颈,强迫她看向病床上的池月。
池月脸色苍白地躺着,额头上缠着纱布,看到沈予舒时瑟缩了一下,往顾亦驰身后躲。
“月月别怕。”顾亦驰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脸,转头对沈予舒厉声道,“道歉!”
沈予舒的视线模糊了。
她看着顾亦驰护着池月的模样,突然想起多年前她发烧时,他也是这样守在病床前,整夜不眠不休地给她换冰毛巾。
“我……”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顾亦驰不耐烦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疼痛终于击垮了沈予舒最后一丝倔强,她双腿一软,噗通跪在了地上。
“对不起……”眼泪砸在地板上,“是我错了,不该推你下楼……”
池月得意地勾起嘴角,往顾亦驰怀里靠了靠。
说完,她撑着床沿艰难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病号服宽大地挂在身上,露出锁骨处狰狞的疤痕。
顾亦驰盯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胸口发闷。
她什么时候瘦成这样了?肩膀的骨头几乎要刺破病号服,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亦驰……”池月虚弱地拉住他的袖子,“我头好痛……”
顾亦驰立刻收回视线,俯身去查看池月的伤势。
等他再抬头时,门口已经没有了沈予舒的身影。
沈予舒回到别墅后,整个人已经虚弱得不成样子。
她靠在门框上喘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走进卧室。
这短短几步路,眼前就黑了好几次,差点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