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周围顿时响起幸灾乐祸的窃笑。

姜晚蝶浑身发冷，看着陪伴自己多年的婢女们被按在刑凳上，再也忍不住看向裴子湛。

“相爷若觉得她们有错，那也是妾身管教无妨，要罚也该先罚妾身！还请相爷放了她们！”

裴子湛却冷哼道：“罚你？你堂堂丞相府夫人，若是罚你，岂不是折辱了我同父亲的面子，既然这些贱婢让雪宁娘亲不开心了，那就多打二十板子，以儆效尤！”

板子重重落下，婢女的惨叫声刺得姜晚蝶心口生疼。

这一刻，她彻底心死了。

“妾身……”她缓缓跪下，声音颤抖却坚定，“请辞正妻之位！”

裴珩和裴子湛同时愣住。

裴子湛勃然大怒：“你这是在威胁我？”

“妾身不敢。”姜晚蝶平静地抬头，“只是自知无能，不配做你的妻。”

“好！好得很！”裴珩怒极反笑，“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就如你所愿！来人，收回宰相夫人册印！”

他们以为她会服软，会求饶。

但姜晚蝶只是平静地摘下首饰，取出金册，双手奉上。

“妾身谢相爷成全。”

此后，院子的大门紧闭，姜晚蝶已经许久不见任何人。

直到除夕这日，裴珩派人来请她去参加宫宴。

“不去。”姜晚蝶声音平静，“我已不是夫人，不必出席。”

传话的婢女面面相觑，只得回去复命。

傍晚，裴珩带着裴子湛亲自来了。

“小蝶，”裴珩站在殿外，语气无奈，“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裴子湛也撅着嘴：“父亲都亲自来了，娘亲还不下台阶，一点都不如雪宁娘亲明事理。”

姜晚蝶指尖微微发颤。

这些年，她一退再退，忍了又忍，到头来还是只能得一句，不如祝雪宁。

她忽然想笑，眼眶却涌出泪来，连忙低头掩饰：“我身子不适，不想赴宴。相爷既喜欢祝雪宁，让她陪着便是。”

她的态度彻底激怒了父子俩。

“好，很好。”裴珩冷笑，“既然你不欢迎我，以后就别怪我不来。”

裴子湛也气鼓鼓地道：“反正儿子与娘亲已无关系，我现在是雪宁娘亲的儿子，以后也不来了！”

姜晚蝶眼睁睁看着他们拂袖而去。

殿内又恢复了死寂。

她独自坐在窗前，望着夜空中绽放的烟火，听着婢女们兴奋的议论。

“相爷今年又赏了祝夫人一斛东珠呢！”

“听说连陛下赏赐的南疆珊瑚树都送给她了！”

曾几何时，除夕之夜，裴珩和裴子湛会陪在她身边，一家三口守岁到天明，一起期盼着岁岁年年。

那些画面历历在目，却又遥远得像前世。

一切都变了。

而她，也变了。

变得不再爱这两父子，变得决定放自己自由，不愿再困在这金丝牢笼里，痛苦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