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五岁那年,家里来了个接生婆。
第二天,婆子恭喜爸爸得了个儿子。
我不知这个弟弟从何而来,因为我从未在家里见过除了我和奶奶以外的女性。
三岁的时候我看见同村的孩子喊妈妈,就去问奶奶我的妈妈在哪。那是我第一次在奶奶脸上见到恨意,我害怕的看了一眼爸爸,发现爸爸的视线正放在奶奶身上。
吐了一口气,奶奶随意道,“不知道。”冰冷的眼神刺得我浑身发抖。
喜得孙子的奶奶眉毛中心的沟壑都展开了,她悉心的照顾弟弟,纵容他的一切要求。
刚出生的弟弟哭着不喝牛奶,奶奶就将我赶去镇上买奶粉回来。
二十三公里的路,我要走上三天两夜才能到。
爸爸和村里其他男人一开始责怪奶奶不该让我独自去镇上,但见到后来我能每次都背回来六罐奶粉,够弟弟喝上两个月,便不再插手。
这条山路我走了十二趟,闭着眼睛也能找到方向。
今年弟弟两岁,已经不需要喝奶粉了,但还是要奶奶哄着才能睡觉。
我站在牛圈前,听着奶奶哼着的《虫儿飞》,不安地搓着手指。
爸爸沉默了很久。
我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回去睡觉吧。”
我松了一口气,也许爸爸今天赢钱了,心情好。
熟练的回到柴房,找了个舒适的姿势蜷缩起来,想着明天去西边多割点嫩草,意识逐渐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