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不知从何时起,工作室的生意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好。
先是沈聿的摄影展大获成功。
他的照片让古典与现代的气质完美融合,在时尚圈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锦瑟一夜之间,从一个小众的设计室变成了备受瞩目的新星。
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
其中不乏一些顶级的豪门贵妇和当红明星。
宋娇娇忙得脚不沾地,早已忘了那三个许久不曾露面的男人。
她扩大了工作室的规模,招募了更多的绣娘和助手。
她只以为这一切都是因为沈聿的摄影展带来的名人效应。
一年后。
宋娇娇已经成了国内最炙手可热的中式服装设计师。
她不仅在国内开设了多家分店,甚至能在巴黎时尚周上举办发布会。
再又一次大获成功的时装周后,宋娇娇站在聚光灯下,穿着自己设计的旗袍,对着台下无数的镜头讲述着自己的理念,讲述着她对东方美学的理解。
没有人知道,台下阴暗的角落里,站着三个男人。
他们戴着帽子和口罩,穿着最普通的衣服,把自己隐藏在人群中,像三个虔诚的信徒仰望着他们的神明。
发布会结束后,是庆功酒会。
宋娇娇被一群人簇拥着玩耍。
沈聿作为她最重要的合作伙伴,则一直陪在她身边为她挡开过于热情的媒体和宾客。
一年多的相处,他们早已从合作伙伴,变成了无话不谈的挚友。
沈聿对她的心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但他很有分寸,从不给她造成困扰,只是默默地陪伴和支持。
“累不累?”沈聿递给她一杯香槟。
“还好。”宋娇娇笑着抿了一口,“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你应该得的。”沈聿的目光温柔而专注,“你的才华,值得这一切。”
角落里,付秋风看着这一幕,握着酒杯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顾景辰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走吧。”
再看下去,他怕付秋风会忍不住。
他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酒会,就像他们来时一样。
回到酒店,三个人相对无言,气氛压抑得可怕。
“她……好像很开心。”宋子安率先打破了沉默。
“是啊。”顾景辰扯了扯嘴角,笑容比哭还难看,“没有我们,她过得很好。”
付秋风一言不发,只是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看着巴黎的夜景。这座浪漫之都的万家灯火,在他眼中,却是一片荒芜。
“接下来……怎么办?”宋子安问。
顾景辰沉默了。他是个商人,最懂得及时止损。
可是在宋娇娇这件事上,他所有的理智和计算,都失了效。
他投入了无法估量的感情和金钱,却只换来了一场空。
付秋风猛地转过身,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那种偏执的火焰。
“我不走。”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会就这么放弃。”
“你还想怎么样?”顾景辰皱眉,“我们说好的,不打扰她。”
“我是不打扰她。”付秋风的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但如果……我能为她做一件,连你们都做不到的事呢?”
“什么事?”
付秋风没有回答,他只是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跨洋电话。
“喂,是我。启动那个计划。对,就是那个关于锦瑟海外市场知识产权的计划。”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有些犹豫:
“付总,您确定吗?对方是欧洲最大的时尚集团之一,他们已经盯上锦瑟很久了,一直在用各种手段窃取设计稿和商业机密。我们现在出手,等于是和他们整个集团为敌,风险太大了。”
“我就是要和他们为敌。”付秋风的声音冰冷而决绝,“我要让他们把吃进去的东西,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我要让他们公开道歉,赔偿娇娇所有的损失。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谁敢动娇娇的东西,就是自寻死路。”
……
三个月后,一场震惊全球的时尚圈知识产权大战爆发了。
一方是新兴品牌锦瑟,另一方,是拥有百年历史的欧洲时尚巨头集团旗下的子品牌。
对方被曝出长期系统性抄袭和窃取锦瑟的设计,且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这场战争的背后,是付秋风和顾景辰倾尽所有的财力和对方展开的殊死搏斗。
他们动用了最顶尖的律师团队,收买了对方内部的高管,甚至利用黑客技术获取证据。
最后在付秋风的公司股价暴跌,顾景辰的资金链也几近断裂。
集团也在舆论的压力下不得不公开道歉,开除了涉事负责人,并向锦瑟支付了一笔天价的赔偿金。
锦瑟从此一战成名,彻底在国际上站稳了脚跟。
宋娇娇也成了原创和东方美学的代名词。
当消息传来时,宋娇娇正站在自己新建成的旗舰店里。
周沫拿着手机,激动得语无伦次:“娇娇!你看到了吗!我们赢了!我们真的赢了!天啊,付秋风和顾景辰他们……他们简直是疯了!为了你,他们差点把自己整个公司都赔进去!”
宋娇娇看着窗外江上来往的船只,神情平静,既不激动,也不感动。
她早就察觉到了。
这一年来,她的事业不合常理的顺利,背后一定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推动。
她只是没想到,他们会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周沫小心翼翼地问:“娇娇,你……难道一点都不……”
“沫沫。”宋娇娇转过身,看着她,“你觉得,一栋被烧成废墟的房子,只要重新粉刷一遍,装上华丽的吊灯,它就不是废墟了吗?”
周沫一愣:“这……”
“它的地基已经毁了,结构已经塌了。不管外表看起来多光鲜,它也永远回不到最初的样子了。”
宋娇娇的眼神很清澈,也很平静,“他们做的这些让我很感动,但这改变不了他们曾经亲手放火烧了我心中的房子的事实。”
“我感激他们为锦瑟做的一切。作为公司的创始人,我会接受那笔赔偿金,然后用它去做更多有意义的事。”
“但是,作为宋娇娇,我不会回头。”
三天后,一封匿名信和一张支票,被送到了付秋风的公司。
支票上的数额是他们这次商战中所有投入的总和,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信上只有一句话,是宋娇娇的笔迹。
【两不相欠,各自安好。】
付秋风看着那张支票,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坐在椅子上。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用尽了所有,却只换来了“两不相欠”。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在椅子上坐了很久很久,最后,他自嘲地笑了起来。
“也好。”他轻声说,“这样也好。”
各自安好或许已经是她能给的,最仁慈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