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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有两三个红灯，姜半夏的手机铃声响起。

车内的氛围稍微缓和了一些。

手机就放在中央扶手箱上，许嘉言很轻易就能看清手机屏幕。

来电显示是“季明炀”。

姜半夏空出一只手，划过接听键，点开了扬声器，并不避讳着许嘉言。

“半夏，你现在在哪儿？”

季明炀清朗的声音自电话那端传了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

“我在回来的路上了。”

姜半夏语气柔和，落在许嘉言耳中却格外刺耳。

“注意安全。”

“好。”

姜半夏挂电话后，许嘉言喉结动了动，声音比预想中的更为沙哑:

“男朋友？”

姜半夏闻言愣了一下，没有解释。

空气突然静了几秒，许嘉言看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到答案。

然而，姜半夏只是轻轻垂下眼睑，一言不发的继续开着车。

许嘉言只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终于，他别开视线，假装去看车窗外的景色。

他的指尖在身侧攥得发白，又无力松开。

从他们分手那一刻起，他就没有资格再去问这些了。

五分钟后，车停在米糖咖啡厅前。

雨也停了，路上行人都多了不少。

“到了。”

姜半夏提醒道。

这个地方，她并不陌生，甚至勾起了她一些不好的回忆。

许嘉言解开安全带，准备打开车门下车。

姜半夏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衣服几乎被雨淋透了。

“不回家换身衣服吗？”

这句话与其说是关心，不如说是疑惑。

从一开始，她就不明白，许嘉言来咖啡厅的目的是什么。

许嘉言咽了咽口水，眼底藏着一抹忧伤。

回家？

没有姜半夏，那冷冰冰的房子也能算作家吗？

这一年来，他很多时候是抗拒回家的。

因为家里藏着姜半夏生活过的痕迹。

房子里有关姜半夏的一切，都会加深他对她的思念。

他无数次设想过和姜半夏重逢的场景。

唯独没有想到，他们之间的再见会这么平静。

开门下车后，许嘉言抿了抿唇，近乎恳求道:

“能坐下来，一起喝杯咖啡吗？”

姜半夏有些惊讶，看着他消瘦憔悴的样子，拒绝的话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口。

就当许嘉言眸光黯淡，以为没有机会时，姜半夏开口了:

“稍等，我打个电话。”

她才回国，车是借的季明炀的。

住的地方也是他帮忙搞定的，就租在他的对面。

季明炀还在等她回去一起遛狗，她有事耽搁，总归要跟他说一声才好。

告知季明炀，她要晚点才能回去后，她便将车停好，跟着许嘉言进了咖啡厅。

“两杯意式浓缩，不加糖。”

“一杯意式浓缩，不加糖。”

两个人的声音一同响起，让姜半夏直接怔愣了一下。

“你的喜好还同以前一样。”

许嘉言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对过往的怀念。

姜半夏皱了皱眉，没有搭话。

一年而已，不算很久，喜好怎么可能变化很大呢？

面对面坐着，两人都显得有些局促。

许嘉言鼓起勇气同姜半夏诉说起了之前的身不由己。

姜半夏没有打断他，就这么静静地听着。

直到他说，她当时的委屈，他都知道，姜半夏绷不住了，红了眼眶。

她讽刺地笑了笑，冷声道:

“你知道吗？你知道却不说比不知道，更叫人心伤。”

“抱歉......”

许嘉言垂眸，有些无措。

他说过，姜半夏的出现，是他灰白世界里唯一的光亮。

可是，他却亲手将这抹光亮驱逐出自己的世界了。

“你的灾难，皆因我而是，我不敢奢求你原谅我。”

许嘉言说话声音有些颤抖，眼中满是灰败。

如果不是遇上了他，姜半夏肯定会有更精彩的人生。

姜半夏没强迫自己说出原谅，当然她也不后悔当初跟许嘉言在一起。

她只恨，明明有很多次机会，许嘉言可以和她坦白一切，可他却没有。

不被信任的感觉和被背叛一样，都让人觉得痛苦不已。

“半夏，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弹奏一曲《爱的礼赞》？”

看着一言不发的姜半夏，许嘉言提出了请求，也是他未能弥补的遗憾。

姜半夏心中一荡，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拒绝了。

她爱他的时候，他们没能合弹成这一曲。

没道理她不爱他了，还能心平气和同他四手联弹。

遭到了拒绝，许嘉言心中也没有过多的失望，转而道:

“那能不能留下来，听我弹一曲再走？”

看着许嘉言认真的模样，姜半夏没有再拒绝，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许嘉言终于笑了，走到钢琴前坐下。

没有刻意拖拍的一曲《爱的礼赞》响起。

姜半夏看着坐在钢琴前的背影，睫毛颤了颤。

这首曲子，她听许嘉言弹第三次了。

每一次都有不同的感受。

从惊喜疑惑到失望悲伤再到平静释然。

她知道，这一次，她终于可以彻底和那段感情说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