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江清菡跌坐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苍白的脖颈上留下一圈刺目的红痕。

傅屿川盯着她，声音冰冷：“行，你可以去祭拜。”

“但你要从这里，一步一跪一叩首，跪到他们的墓碑前。”

“每跪一步，都要大喊——你是个罪人，罪该万死！”

他俯身，捏住她的下巴，眼底满是讥讽：“毕竟，你父母都死了，能赎罪的……只有你了。”

江清菡看着他，缓缓点头：“好。”

烈日当空，江清菡跪在滚烫的地面上，额头重重磕下。

“我是个罪人，罪该万死！”

“我是个罪人，罪该万死！”

“我是个罪人，罪该万死！”

她的声音嘶哑，却一声比一声清晰。

一步一跪，一跪一叩。

从别墅到墓园，整整十公里。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有人指指点点，有人拿出手机拍摄，可江清菡仿佛感觉不到外界的目光，只是机械地重复着跪拜的动作。

膝盖磨破了，血浸透了裤腿。额头磕出了血，混着汗水流进眼睛。

可她始终没有停下。

傅屿川开着车，缓缓跟在她身后。

他看着那道瘦弱的身影在烈日下一点点挪动，看着她膝盖下的血迹拖成长长的红痕，看着她每一次叩首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方向盘，青筋暴起。

从白天到黑夜，江清菡终于跪到了墓园。

她的膝盖已经血肉模糊，额头上的伤口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

可她强撑着，一步步挪到傅屿川父母的墓碑前。

“伯父，伯母……” 她声音嘶哑，“对不起……”

一遍又一遍。

傅屿川站在一旁，眼神冰冷：“你以为道歉有用吗？就算你说一千遍一万遍，也换不回他们的命。”

“你们一家人，都是罪人。”

江清菡没有反驳，只是再次艰难地挪到父母的墓碑前。

照片上的父母笑容温和，仿佛在看着她。

江清菡轻轻抚摸着墓碑，眼泪无声滑落。

爸，妈……

我要来找你们了。

我们一家欠他的，就用我的命来偿还吧。

我坚持不下去了，

就让我解脱，也让他，

放过自己。

祭拜完后，夜色已深。

傅屿川沉默地开车，江清菡坐在副驾驶，膝盖和额头的血迹已经干涸，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只剩下一个空壳。

车开到半路，温璃的电话打了进来。

“屿川，检查结果出来了，我怀孕了！” 她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医生说宝宝很健康，你快来医院接我好不好？”

傅屿川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下意识瞥了一眼身旁的江清菡。

她的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仿佛对这一切毫无知觉。

“好，我现在过去。” 他最终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