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坐了很久的公交车，我才赶到医院。重症病房前，我看到江婧妍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各色管子。江辰将草莓奶茶和鲜花放在床头柜上，眼神温柔的拿着一本言情小说在给她读。看着这一幕，我眼眶泛红，以前江婧妍就喜欢看小说。那时她搂着我说。“眠眠，看小说还是能学到知识的，它说龙凤胎会有心灵感应。”“你看，我最喜欢的人是你，哥哥最喜欢的人也是你。”可是妍妍，现在江辰不喜欢我了，你是不是也不喜欢我了？我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隔空轻轻抚摸着江婧妍的脸。“妍妍，当初我们三个约好了要考同一所大学，但你却为了救我没能参加高考……”“不过没关系，等再过一阵子，我就把心脏换给你，你和你哥就能上同一所大学了。”我偷偷的看了江婧妍很久，直到江辰要起身离开，我才仓皇离开医院。回到家，我浑身还是湿漉漉的，便直接进了浴室。当热水顺着我的头顶滑落，那种黏腻冷寒的感觉才减轻了一些。洗完澡躺在床上，我像往常一样将床头柜的机器狗抱到怀中。这只机器狗是妈妈去世前留给我的，上面已经落下了斑驳的痕迹。但妈妈说它很忠诚，可以代替她一直陪着我。我摁下录音键。“今天，我弄丢了奶茶店的工作，它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兼职，可我却搞砸了。”“我还去医院看了妍妍，她比以前瘦了，像个睡美人……”“只可惜江辰不让我进病房，或许只有妍妍苏醒的那天，他才能和我好好说句话吧。”但那个时候，我已经变成一抔黄土长眠地下了。我对着机器狗说了好多好多，才沉沉闭上眼。许是因为淋了雨，我这一夜都睡得很不安稳。第二天，我的脑子昏昏沉沉的，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宋清眠，你弟弟宋萧安逃课打人，你赶紧来学校一趟！”听到这，我瞬间清醒，匆忙去了学校。校长办公室。我看到了江辰，他脸上青青紫紫和宋萧安相对而站。我心下一惊，宋萧安打的人竟然是江辰？看到我，校长开门见山说道。“宋清眠，你弟弟作为高二学生，逃课我就不说了，这次他竟然殴打学长。”“江辰同学已经和其他同学联名要求开除宋萧安，这是他的学籍资料。”听到这话，我慌忙看向江辰。“江辰，对不起！宋萧安打伤你的医药费我来出，求你原谅他，不要让学校开除他。”自爸妈死后，弟弟从一个品学兼优的三好学生变成了一个上网逃课的问题少年。是我没有照顾好他，在我走之前，我不能让他失去学习的机会。一旁的宋萧安一脸不服气地打断我：“是江辰说话难听，我才打的他！我不需要你替我道歉！”江辰面无表情的擦了擦嘴角的血渍：“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原谅了。”他走到我身边，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继续说道。“我妹参加不了高考，你弟也没资格参加。”话落，他开门走了出去。江辰走后，宋萧安一把拽起书包也跟着冲了出去。我弯腰朝校长鞠躬致歉，随后追上他。“宋萧安，你给我站住！”可宋萧安根本不听，直接走到垃圾站边上，将书包一把扔了进去。“谁让你给他道歉的？他破坏你的名声，就该打。”“开除就开除，反正我早就不想上学了，正好可以去打工给你挣大学学费。”他懒散的点燃一根烟，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我。“这里面是我代练赚来的钱，我长大了，可以照顾自己也可以照顾你。”我看着宋萧安手腕贴着的膏药，还有他熬夜打游戏的黑眼圈，心底一阵泛涩。突然鼻腔一阵温热，一滴鼻血落在了手中的银行卡上。宋萧安一愣：“你怎么了？”我伸手抹了下鼻子，却流出了越来越多的血。看着宋萧安彷徨无措的神色，我也满心无力。“萧安，我已经没有未来了，你现在就不想上学了，以后该怎么办？”“等我到了那边见到爸妈，又该怎么和他们交代！”我仰起头想将鼻血擦净，却发现江辰站在对面的银杏树下直直看着我，不知道看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