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僵在原地，胸口像塞了一团湿棉花。相识十八年，我和霍北辰发乎情止乎礼。哪怕是确定恋爱关系以后，他最多也只是亲吻我的额头和脸颊。在我身边，他从未如此动情。我也曾好奇问过他，为什么同样是青春期的男孩子，他就这么能忍？当时的他贴在我脸颊蹭了又蹭，撒娇似的承诺。“你是我独一无二的宝贝，我想给你100分的安全感，等到结婚那天，再把自己完整交给对方。”100分的安全感吗？无缝衔接与人热吻。我笑着，眼前一片模糊。电梯发出“哔哔哔”的闭合声。霍北辰松开夏青转过头，视线直直朝我望来。好像早知道我这个观众在，他目光玩味挑衅。“大小姐，后悔、求和都要说软话，不是站在那盯着人看就有用的。”我眼眸颤了颤，缓缓朝他伸手。“我不求和，我只想要回自己的东西。”霍北辰眉头皱紧，冷酷的目光里多了丝审视。“我身上有什么东西是你的？你想找我和好就直说，死鸭子嘴硬……”我不愿再听，直接出声打断：“你手上的红绳。”话音戛然而止，霍北辰愣住了。夏青突然走过来，得意嗤笑：“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一根破红绳也值得追来要。”“阿辰，还给她，我们一起去买卡地亚的情侣手表。”她声音尖细，霍北辰却绷着脸出神，系着红绳那只手紧紧握拳，骨节发白。他大概是想起我为他戴上红绳的情景了。我编了上百条红绳，才选出这条最满意的送给他。“带上我的红绳，就一辈子都是我的人，洗澡不许摘，睡觉不许摘，吵架更不能摘。”“如果有一天你摘了红绳，我们就彻底结束了。”当时，霍北辰抱着我承诺。“不会的，我们不会吵架的，我会永远为你低头，哄你爱你照顾你。”可惜承诺简单，人心易变。终于，霍北辰低哑开口，盯着我的黑眸带着警告。“程乔意，你真的要把它要回去？”“是。”我面无表情应了一声，始终朝他摊着手。“呵……”霍北辰低笑一声，直接扯断红绳朝我扔过来。他扔得很突然，我没接住，红绳掉进电梯夹缝里，一眨眼就不见了。我望着脚下那条深不见底的黑色缝隙，默了一瞬。这样也好。我无视他们两人，挺直了背朝外走。但走到了路口，我的双眼却已经一片模糊。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十八年，就是养条狗都会感情深厚，难过是正常的，这些都是剥离的阵痛。痛过以后往前走，别回头。我给同城的闺蜜打了个电话，约她见面告别。KTV门外，闺蜜一见到我就扑过来，满脸不舍。“妤妤，你怎么就要去澳洲了，这么突然，霍北辰那个醋神知道吗？”“当初你高三申请住校，他三天两头淋雨发高烧，让你心疼他。”“你被他磨得实在没办法，只好陪他住家。”“你这一去澳洲好几年，霍北辰不得发疯？”提到霍北辰，我叹了口气：“我和霍北辰分手了，他也已经官宣了新的女朋友。”“分手？！”闺蜜大吃一惊，不肯相信。“不可能，霍北辰那个家伙，谁挨你一下都要变成疯狗咬人，怎么可能答应和你分手？”说话间，闺蜜翻了几个社交软件，都没发现霍北辰那条官宣动态。不得已，我只好调出来给她看。她盯着照片看了半天，最后得出结论。“这条官宣绝对是仅你可见，你俩是不是吵架了，他想让你哄他啊？”我没说话，挽着闺蜜往订好的包间走。却在路过VIP888时，在哄笑声里，意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有人笑着问：“霍哥，沈南妤那脸蛋和天仙一样，身材又顶，你真的舍得和她分手？”“听说你们还是一张床上长大的，那岂不是她什么样你都知道？”紧接着，就是霍北辰漫不经心的笑。“是啊，十八年了，她什么样我没见过，早就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