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的指尖轻点，将那个张扬的签名抹去，屏幕重新切回到冰冷的数据图表。

每一条曲线，每一个数字，都像是墓碑，镌刻着李哲的罪状。

“你崇拜的神，为你亲手搭建了防火墙。”

我看着台下那个失魂落魄的男人，“而你鄙夷的妻子，也为你亲手敲响了丧钟。”

我举起手机，屏幕对着众人，上面是一个小小的进度条，显示着“发送完成”。

“这里是你做假账、挪用公款、进行内幕交易的全部证据链。”

“就在刚才，我已经将它们同步打包，发给了证监会和警方的邮箱。”

我的话音落下，会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李哲像是被抽走最后一丝力气，如果不是保安架着，恐怕会直接瘫倒在地。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般的声音，过了好久，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苏蔓……你，你有没有爱过我？”

我终于将目光转向他，却并未与他对视。

而是越过他的肩膀，望向他身后那片虚无的空气。

“爱过。”

“但在你把我当成一件可以随意丢弃的家具时，那份爱就已经死了。”

“李哲，今天是这份爱的葬礼。”

说完，我收回目光，再也不看他一眼。

李哲彻底崩溃了，他不再挣扎，也不再说话，只是低着头，发出一种压抑的呜咽。

也就在这时，会场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穿过惊愕的人群，径直走向主席台。

闪光灯再次疯狂地亮起，记录下这戏剧性的一幕。

为首的警察面容严肃，向李哲出示了证件和一张逮捕令。

“李哲先生，我们现在怀疑你涉嫌多项金融犯罪，请你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李哲没有任何反应，像个被提线的木偶，任由警察给他戴上手铐。

另一名警察则走到了早已面无人色、瘫软在座位上的宋薇薇面前。

她看着冰冷的手铐，浑身筛糠般地颤抖起来。

“不……不是我！都是他逼我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尖叫着，试图挣脱，但一切都是徒劳。

在无数摄像头的见证下，这对曾经风光无限的男女，狼狈地被押解出场。

我站在台上，静静地看着他们消失在门口，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这场盛大的落幕，是我为他，也为我自己逝去的五年，准备的最好祭奠。

几天后，我接到了律师的电话。

“苏小姐，李哲想见你一面。”

我沉默了片刻，答应了。

有些事，总要有个了结。

探视室里，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我再次见到了李哲。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囚服，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

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看到我，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双手抓着通话器，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草。

“蔓蔓……”

他一开口，声音就哽咽了，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对不起，蔓蔓，都是我的错，是我鬼迷心窍，是我混蛋！”

他痛哭流涕，隔着玻璃拼命地向我忏悔。

回忆我们刚在一起时的甜蜜，回忆我陪他吃苦创业的日子。

那些画面，曾经是我最珍贵的宝藏，如今听来，却只觉得讽刺。

“我只是一时糊涂，被那个女人蒙蔽了双眼，我爱的人一直都是你，只有你啊，蔓蔓！”

我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见我无动于衷，他终于露出了真正的目的，

凑近玻璃，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里带着一丝疯狂的乞求。

“蔓蔓，你帮帮我，最后帮我一次。”

“你是ECHO，你是最厉害的黑客！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可以入侵系统，帮我把那些证据……”

他急切地说着，双眼放光，仿佛又看到了希望。

“只要你肯帮我，我什么都给你！公司、房子、所有的钱，全都给你！我净身出户！我只求你，求你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看着他那张因激动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直到此刻，他依然觉得，我的技术，我的一切，都还是可以为他所用的工具。

我终于拿起了通话器，缓缓地凑到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