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云知鸢立刻松开脚，眼眶瞬间红了：“陛下，臣妾只是觉得这簪子特别，想借来看看……谁知她宁愿折断也不给臣妾……”萧鹤的目光落在地上断成两截的木簪上，眼神微动。那支他亲手雕刻的木簪，如今沾满尘土，静静躺在血泊里。“不过一个物件罢了。”他最终开口，声音冷淡。洛诗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萧鹤却已经移开视线，语气冰冷：“你不过一介奴才，皇后想要，给她就是。”每一个字都像刀子，狠狠扎进洛诗心口。原来在他眼里，这支倾注了她全部珍视的木簪，只是“一个物件”而她五年的陪伴，换来的只是一句“一介奴才”。萧鹤没再看她，转而安抚云知鸢：“朕已命内务府打造了凤钗，过两日就送来，别为这种小事生气。”云知鸢这才转怒为喜，娇声道：“那臣妾就等着陛下的礼物了。”她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示意洛诗退下。洛诗踉跄着退出殿外，被踩伤的手火辣辣地疼。但更疼的，是胸口那个被生生剜去的空洞。她知道，有些东西，断了，就再也接不回来了。两日后，云知鸢的生辰宴盛大举行。萧鹤为她大摆筵席，满朝文武皆来贺寿。宴席上，他对云知鸢呵护备至，亲手为她布菜斟酒，眉眼间尽是温柔。到了献礼环节，萧鹤命人抬上一幅画卷。“芙蓉图？！”有大臣惊呼，“这不是那位隐世大家的真迹吗？听说被人以万金购得，原来是陛下！”“何止啊，”另一人低声道，“皇后喜欢芙蓉，陛下就移植了满园芙蓉；皇后爱奢华，陛下就专为她建了金殿；皇后心疾难愈，陛下更是亲自求来续命丹，陛下待皇后，当真是情深……”洛诗站在角落伺候，安静地听着，心里早已麻木。突然，殿外传来一阵骚动。“有刺客！护驾！”混乱中，一名黑衣人直冲云知鸢而去！云知鸢吓得花容失色，猛地拽过洛诗挡在身前！“噗嗤——”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格外清晰。洛诗只觉得胸口一凉，低头看去，一柄利刃已没入胸膛，她踉跄着后退两步，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襟。“阿诗！”恍惚间，她听见萧鹤撕心裂肺的呼喊。她想抬头看他最后一眼，却只看到云知鸢惊慌失措地躲在侍卫身后，而萧鹤正拼命朝她奔来。意识消散前，她看见萧鹤接住了她下坠的身子。他的眼睛通红，嘴唇颤抖着似乎在说什么，可她一个字也听不见了。夜半时分，洛诗被胸口的剧痛惊醒。她艰难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偏殿的床榻上。烛火摇曳中，朦胧中，似乎有人坐在床边，正小心翼翼地为她换药。那只手修长如玉，腕间戴着她再熟悉不过的龙纹玉扳指。“陛下……”她虚弱地唤道。那人的手猛地一颤，却并未应答。洛诗自嘲地笑了笑。定是烧糊涂了，萧鹤怎么会在这里？他现在应该陪在受惊的云知鸢身边才对。她再次陷入昏睡，恍惚间似乎感觉到有人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天光微亮时，洛诗彻底清醒过来。她发现自己的伤口已被妥善包扎，连染血的衣衫都换成了干净的。洛诗怔怔地看着，突然想起昨夜那个模糊的身影。原来不是梦。她苦笑着撑起身子。既然在意，为何不信她？若真无情，又何必深夜来为她疗伤？趁着四下无人，洛诗从床底拖出一个木匣。里面装着这些年最珍贵的回忆。萧鹤送她的木簪碎片，他亲手写的小笺，他们一起做的纸鸢……她点燃烛火，将那些回忆一件件投入火中，付之一炬。“你在干什么？！”殿门被猛地推开，萧鹤脸色煞白地冲了进来，他一把打翻燃烧的木匣，死死抓住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