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程景言没有再多看乔意然一眼，径直开车离开。乔意然能感觉到身后同事同情的目光，也能听见其他人压低的议论声。那瞬间她的双手紧紧攥住，指节发白，却也只能强撑着，扬起笑容，和其他人礼貌地道别。直到回到家里，空荡荡的房间里，没有一点声音。她没开灯，坐在沙发上，眼角通红。程景言回到家，一片黑暗。他打开灯，才看见沙发上的乔意然，不由皱眉道：“为什么不开灯？”无人回话。程景言皱眉，语气郑重：“我们好好谈谈。”乔意然此刻才像是被唤醒，苍白的脸上有了些波动。她像是真心地在询问：“谈什么？谈你和你的前当事人是什么关系吗？”程景言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冷冷地说：“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乔意然勾起嘴角，平静地看向他：“那你想说什么？”程景言深吸一口气，走到乔意然面前，半蹲下：“唐佳莹和她丈夫没有感情了，他们不离婚，强行凑在一起有什么意思？”乔意然心一颤，这就是他想跟她谈的话？谈其他的女人？乔意然扯出自嘲的笑，突然轻轻地问：“那我们呢？我们还有感情吗？”程景言立刻站起身来，身上气势一冷。“我们现在是在聊案子。”乔意然再次红了眼，笑容里带了无尽的苦涩。“是啊，在聊案子，我们之间也只剩下案子了。”她深呼吸，将浊气吐出：“所以我只能告诉你，我会按照程序办事。”程景言神色彻底冰冷，什么也没再说，进了书房。两人一夜无言。翌日。乔意然刚来到法院，法助递来一份卷宗。“乔法官，那个协商离婚案的当事人在会议室里等您。”乔意然脑子里瞬间记起这个案子。十年婚姻，双方感情淡薄，男方因此提起离婚诉讼。乔意然点头，走进会议室。男人和女人坐在谈判桌的两端，身边各有一位律师。“你们现在是什么打算？”乔意然照例询问。“财产对半分。”女方律师开口。男方律师补充：“婚前不算。”两边都默认这个结果，乔意然在同意书上签字，转交给两人。女人率先起身离开，却在出门的那瞬间，回头看向男人：“你后悔和我结婚吗？”男人冷淡地回应：“早知这个结局，我不会娶你。”女人红了眼，决绝地离开，没再回头。乔意然低头记录的手一顿，女人此刻的痛苦好似同样地，也涌上她的心头。十年婚姻也会走向尽头。那她和程景言会有什么结局呢？下了班，乔意然却不想回家，兜兜转转，居然来到了市里最大的亲子乐园。乔意然坐在小木马上，视线没有目的地飘离。远处熟悉的男人牵着小孩的手，小心翼翼地将他护送上滑梯。乔意然的泪水在此刻，终于流下。她独自看了很久，却没有打破这个画面的和谐，转身拨通了乔母的电话，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妈，你上次说的促孕药，我现在过来拿。”乔意然拆开包装，将药吞下，苦涩甚至难以下咽的味道，弥漫舌尖，可她还是强行咽了下去。等到程景言回到家，乔意然凑上去，迫不及待地开口。“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吧。”程景言诧异地看向她，眉头紧拧：“我记得，去年我们才说好了，以工作为重。”他说完，便不以为意地要进屋。乔意然心口却是猛地一攥。她上前拉住他，语气里不由自主地带上一丝强硬，追问道：“我只要你一个态度。生，还是不生。”程景言猛然回头，打量着她。随即，他眼神像一把冷箭，带着最恶毒的语言袭击过来。“不生。要生你自己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