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手术灯熄灭,抢救室的门被拉开。
姜诗琪上前一步,死死凝着门口,却见两个护士推着手术床缓缓而出,那床上盖着一块白布——
“抱歉,手术进行到一半,病人渐冻症发作,机体几乎全部僵住,我们无力回天……”
周遭的空气似是在瞬间被抽空,巨大的沉重压的姜诗琪身形踉跄一步。
当移动床经过身前时,一股风掀起了白布衣角,露出一缕黑发。
“嘭”的一声,她猛然抓住移动床的扶手。
护士一脸惊愕:“小姐,你……”
姜诗琪呼吸沉重,微红的眼眶噙着抹从未有过的恐慌。
垂在身侧的手也像是失去知觉,根本无力去掀开白布。
陶婉沁看着她眼中的挣扎,语气带刺:“你对他都能狠心,还不敢看陆逸最后一眼吗?”
这话像刀痛进姜诗琪的心脏,痛的她脸色一白。
本就紧缩的心倏然丧失所有的勇气,似乎只要掀开,就真的是最后一眼了……
用尽了力气,才抬起冰冷的手抓住白布一角。
就在要掀开时,一道凄惨的哭喊让她动作一滞。
转头看去,一穿着朴素的中年女人抹着泪跑过来:“儿子……”
她扑在移动病床上,颤抖拉下白布。
看到那稚嫩苍白的脸后,哭的肝肠寸断:“儿子,妈妈来了,你睁开眼看看妈妈啊!”
而陌生的面孔让姜诗琪怔住,紧绷的神经倏然松懈。
不是陆逸!
手术室的门恰时再次打开,穿着手术服的医生走出来:“陆逸的家属在吗?”
没等陶婉沁开口,姜诗琪率先上前:“我是他妻子,他怎么样了?”
陶婉沁看着她,眉目一拧。
医生摘下口罩:“病人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仍要去重症监护室观察,如果七十二小时内没醒,可能会长时间昏迷……”
话落,陆逸被推了出来。
他头上缠着纱布,消瘦的身体像是陷进病床间一样,氧气罩几乎占满大半张脸。
姜诗琪心一紧。
此刻的陆逸,比她记忆中的任何时候都要脆弱。
拐角处,将一切尽收眼底的苏况野脸色惨白。
额间冷汗密布,后脊冷热交替。
眼见姜诗琪跟着移动病床过来,他转身落荒而逃。
看着姜诗琪远去,陶婉沁才开口问:“陈医生,陆逸还有什么情况?”
出于职业的敏感,她察觉到陈医生对结果有所保留。
陈医生沉默了半晌才回答:“他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可能已经无法治愈。”
陶婉沁神色一滞:“什么?”
陈医生神情凝重:“他长期服用抑精药物,亏虚还没好全,车祸又受了严重损伤,所以病情再次加重,很难痊愈。”
听到这些话,陶婉沁心更觉难受。
短短几天,他失去母亲,现在又失去希望,他真的承受的了吗?
面对她眉眼间的担忧,陈医生叹了口气:“尽量等家属情绪平稳了后说吧。”
陶婉沁嗯了一声,道了谢后朝办公室走去。
见惯了生离死别和人间疾苦的心本不该有太多波澜,可关乎陆逸,总是无法控制。
她停住脚,转头望向窗外。
渐暗的眼神掠过丝自责。
如果当年能勇敢迈出那一步,陪在他身边的人是不是就是自己,他是不是也不用吃这么多苦……
天渐黑。
重症监护室,医疗仪器运作的声音相互交替。
隔着观察窗,姜诗琪凝着陆逸苍白的脸,双手慢慢紧握。
不知何时,陶婉沁站到了身边。
寂静片刻,陶婉沁突然开口:“陆逸以后我由来照顾。”
对陶婉沁的出现,姜诗琪本想视而不见,却不想对方会说出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