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手术结束后，沈清柠被推回病房。麻药渐渐退去，伤口疼得她浑身发抖，她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护士一边给她上药，一边小声议论着：“那位傅总对妻子真好，一直守在手术室外，寸步不离。”“是啊，这么帅又有钱的男人，居然还对妻子如此深情，真羡慕他们的感情，那位温小姐真是有福之人。”沈清柠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下来，虚弱地开口：“我才是他妻子……”护士们一愣，连忙尴尬地离开了。病房里又恢复寂静，只有点滴的声音。沈清柠艰难地撑起身子，想去洗手间，可刚下床就腿一软摔倒在地，伤口撞在床沿，疼得她眼前发黑。病房门开了一条缝，傅斯言站在门外，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却在看到沈清柠挣扎着爬起来的模样时，硬生生停住了脚步。他收回手，转身离开。助理不解地跟上：“傅总，您明明关心沈小姐，为什么……”傅斯言脚步一顿，声音冰冷：“这是给她的折磨，她该受的。”助理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可当初的事，也不是沈小姐的错，她父母已经偿命了，您折磨她五年了，还不够吗？”傅斯言沉默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句：“我放过她，谁来放过我？”之后，沈清柠一直住院，没人来看过她。直到手机震动的声音将沈清柠从昏沉的睡梦中惊醒。她艰难地摸到手机，屏幕上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你的肾我用着很好～以后不光是你的肾，你所有的东西——包括斯言，都会是我的！】下面附着一张照片：温璃纤细的手腕上，赫然戴着她母亲留下的翡翠手镯。那是……父母留给她的最后一件遗物。沈清柠的血液瞬间凝固。她猛地扯掉输液针，鲜血从手背溅出也顾不得擦，跌跌撞撞地冲向温璃的病房。推开门时，温璃正悠闲地靠在床头，见她进来，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哟，这不是我们的捐肾英雄吗？怎么，来看望你的肾了？”沈清柠死死盯着她手腕上的镯子，声音发抖：“把它还给我！”温璃轻抚着手镯，笑得无辜：“为什么要给你？斯言说我戴着很漂亮，和从前的你很像，就送给我了。”沈清柠浑身发冷，伸手就要去抢，可又怕伤到镯子，硬生生停住。她放下自尊哀求：“这个手镯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可以用别的跟你换，只要你想要，只要我能给……”温璃歪着头，故作天真地想了想：“我没什么想要的，唯一缺的……就是傅太太的身份。”她轻笑，“要不，你把这个位置让给我？”沈清柠闭了闭眼，声音沙哑：“好，只要你把手镯还给我，我让你成为傅太太！”话音刚落，病房门被猛地推开。傅斯言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可怕：“沈清柠，在你心里，我妻子的身份，还比不过一件死物？”沈清柠怔住，喉咙发紧：“这是我父母……留下的最后一件遗物了。”“父母？”傅斯言冷笑一声，眼中恨意翻涌，一把从温璃手腕上拽下手镯，“差点忘了，和你父母有关的一切，我都要毁掉！”说完，他转身走向窗口，抬手就要将手镯扔下去！“不要！”沈清柠尖叫一声，不顾一切地扑过去。她撞上傅斯言的瞬间，手镯脱手飞出，而她整个人也跟着摔出窗外——“沈清柠！”傅斯言的声音几乎撕裂，他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空气。“砰——”沈清柠重重摔在楼下的草坪上，手镯碎在她身旁，翡翠碎片扎进掌心，她却感觉不到疼。恍惚间，她看到傅斯言疯了一样冲下楼，跪在她身边，颤抖着抱起她：“沈清柠！沈清柠！”他的声音里是从未有过的慌乱，就像很多年前那场火灾，他冲进火场找到她时，也是这样喊她的名字。“医生！快叫医生！”沈清柠意识模糊，一丝微弱的希望在心底燃起——他还会担心她吗？是不是……他还有一点点在意她？再次醒来时，沈清柠浑身疼得像被碾碎重组。病房里，医生正在和傅斯言低声交谈：“傅太太身上多处骨折，内脏也有损伤，必须好好养着，否则会留下后遗症。”傅斯言冷声吩咐：“给她用最好的药。”医生点头离开，傅斯言转身，正好对上沈清柠睁开的眼睛。四目相对，他眼底的担忧瞬间被冰冷取代：“别以为我给你用最好的药，就是还在意你。”他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残忍：“我只不过是想让你活得更久，这样才能更好地折磨你。”“从你父母撞死我家人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我们的结局——”“只会是不死不休！”沈清柠怔怔地看着他，眼泪无声滑落。原来……还是她自作多情了。她缓缓闭上眼，轻声说：“好，那我就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