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直到窗外雨停了，她才把项链擦干净小心翼翼放回丝绒盒，又将盒子收进抽屉深处。裴叙景没有再出现，她也不再期盼了。四天后，医生说可以下床，她第一时间去了奶奶的病房。老人睡得很沉，一只手还死死攥着什么。她俯身轻轻掰开，是一张褪色的照片。照片上的自己一身军装英姿飒爽，笑容灿烂地站在父母中间，背景是营地。那时，身边的人都说她这样的女孩没男人要，只有奶奶拍着胸脯说：“我孙女和她爸妈一样，都为国争光，不靠男人也能活出样！”可后来，为了裴叙景，她还是脱下了队服。黎晚舒压下眼泪，替老人理顺鬓边的白发：“奶奶，以后小锦不会让您失望了。”“三天后，我就会离开裴叙景……重新做回自己。”从此以后，他守着他的心上人，她做回她的特种兵。一别两宽，永不相见。……守着奶奶坐了一会儿，黎晚舒才出了病房。走廊上，几个医生护士朝黎若瑾的VIP病房匆匆赶去。裴叙景从病房出来，脸色比平时多了些疲惫阴郁。见到黎晚舒，沉沉地看了她一眼，甩给她房产证。“若瑾心善，把房子让给你。”看着上面的名字，黎晚舒冷冷勾起一抹笑。什么让给她，分明是被发现圆不了谎，才说给她。再抬眸，却见裴叙景的墨眸像是淬了冰，冻得黎晚舒心脏发麻。“不用这么看着我，我会收拾好东西搬出去，再也不会打扰你们。”“随你。”丢下这句寒冰似的话，裴叙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她垂下眼睫，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情绪，再抬眼时，只剩下平静。一个人回到家，她搬出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捧着父母的骨灰盒回到了娘家。如今父母如愿叶落归家，安顿好奶奶，就再没什么值得她留恋的了。她掏出手机，指尖在通讯录里的‘叙景’上悬了半秒，深吸一口气，按下了离开前的最后一通电话。手机贴着耳畔响到第七声，裴叙景始终没接。黎晚舒盯着屏幕，顿了顿，终究还是划到删除键，将自己和他的所有关联清空。“砰——！”突然，身后的大门重重关上。她浑身一凛，立刻冲到门口，用力转动门把手。纹丝不动。她被锁在了这里！就在这时，裴叙景的电话回了过来。“黎晚舒，你为什么非要一而再，再而三挑战我的底线？”黎晚舒一怔：“……什么意思？”话说出口，她才觉问得多余。裴叙景的底线，除了黎若瑾还有谁？裴叙景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冰：“若瑾好心把她母亲的遗物借给你，你却用项链威胁她，抢她的房子！”“她把房子给了你，自己却哭得差点心脏病复发！”听着这段精心设计的戏码，黎晚舒只觉可笑。就算她什么也没做，只是拿着自己的东西，回到自己的家，也会被冠上莫须有的罪名。她扯了扯嘴角，握着手机的指关节用力得泛白。“裴叙景，你照顾黎若瑾的时候，有一刻想过我的腿动不了？”“她被佣人，被护工围着照顾，可我呢，我连拆线手术都是自己签的字！我怎么去她的病房威胁她！”电话里，裴叙景的怒火仿佛要烧穿听筒。“你做不了，不代表不会叫别人做！”“你根本不懂那条项链对若瑾有多重要，那是她妈妈留给她唯一的东西！”“黎晚舒，我现在就要你好好感受感受，若瑾的痛！”电话被猛地挂断，几个人从二楼下来，龌龊的眼神不断交替。“脸色冷了点，脸蛋和身材倒是一顶一的。”“裴总说了，只要不弄死就行。”黎晚舒瞳孔骤缩，本能往后退，却“哐当”一声撞在桌角，整个人掀翻在地。若是平时，哪怕10个人，她也能全身而退。可现在她腿伤未好，挣扎两番，只能像个破布娃娃一般，被甩在父母的骨灰盒前。她瞳眸一震，目眦欲裂地挣扎：“不！”“刺啦——”话音刚落，一切成了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