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摁了接听,弟媳咆哮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二姐,不是我说,大姐是不是脑子有泡?
「她该不会忘了,李来福是入赘到我家的吧?
「每个月一千五生活费这事,我都没好意思找她算账呢!
「她倒是好意思又凑上来?」
在村里,男孩儿很金贵,每家都会全力托举,但我家除外。
在我家,没有重男轻女这回事。
我弟的待遇,跟我一模一样。
爸妈平等地忽视每一个孩子。
于是,在我弟最纯饿那年,他凭着 178 的身高和 98 斤的体重,被未来弟媳打过来的排球击晕。
后来,他俩谈上了。
弟媳把他投喂到 130 斤。
再后来,我弟就入赘了——弟媳不要彩礼,还自带房子车子。
爸妈撒泼打滚不同意,说丢人。
我弟便将这些年弟媳家为他花的生活费、学费全列出来,让爸妈还,否则他只能以身抵债。
爸妈傻眼了,似是直到此时他们才惊觉,自高中起,他们就没给自己的孩子再花过一分钱。
当他们让弟弟每个月也给一千五的生活费时,弟弟黑着脸说没钱。
大姐依葫芦画瓢说要借给弟弟,弟弟没搭理她。
大姐自顾自替弟弟垫付了一年。
当她拿着账单找到弟弟时,弟弟愣了,无奈之下结了款。
弟媳知道后,冲到大姐单位,对她又打又骂。
后来,大姐便不再帮弟弟垫付了。
电话那头弟媳还在叫骂着。
「我就没见过你爸妈这样的人,不养孩子、不养老人,连自己的保险都不交。
「我跟你说,我是不可能给他们交的,我没问他们要钱就不错了。
「大姐可真有意思,回回自己表孝心,都要带上弟妹们,生怕显不出她是吧?
「别人搞雌竞、雄竞,她倒好,独创个孝顺赛道,搞孝竞!」
……
末了,弟媳说。
「大姐这劲上来,谁都拉不住,她自己拎不清,但我不允许我的小家被她拖后腿。
「你们爸妈就是个无底洞,每天在牌桌上能耍出去几百块,会没钱交保险?
「凡事要量力而为,我们可以养老,但不能被大姐这么裹挟着养。
「再这样的话,你们姐弟之间,就断亲吧。」
室内骤然安静。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大姐带着我们捡蝉蜕,卖了钱便买一根一毛钱的棒冰,每人轮流舔。
天很热,棒冰很甜。
我们笑得很开心。
不知不觉间,手机屏幕被泪水洇湿了一片。
我轻声开口:
「来福,这是你的意思吗?」
电话那头,弟弟轻轻「嗯」了一声。
我闭上眼:
「再给大姐一次机会,好不好?」
回应我的,是「嘟嘟嘟」的挂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