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我就过得很好吗?
「谁让我们摊上这样的家庭呢?」
她连夜赶过来,一身白衬衣黑裤子,标准的工装。
手上拎的包,还是几年前她过生日时我给买的,商场特价 99 元一只。
可她年薪已经快三十个了。
她絮絮叨叨:
「爸一天喝三顿大酒,妈不是在耍麻将,就是跑神婆家撒钱算命,家里的大事小情,都要我管。
「表弟婚礼要 2500,表妹升学宴又去了 5000,舅姑姥姥去世,又是 6000。
「这些人情零星加起来,一年要去个大几万。
「要钱也就算了,有时候人也要到场,为了这些事,我请了多少假,挨了领导多少白眼,这些事,你知道吗?
「你和来福两手一摊,啥事也不管,凭什么呀……」
这些话,她每年都要跟我唠叨好几遍。
别家姐妹聊剧、聊工作、聊同事。
我姐跟我聊哪个七里八拐的亲戚家又有白事红事。
她把爸妈该操的心,该办的事,全都一手包办了。
她过完年才 32,可后脑勺的白发已经多到盖不住了。
而爸妈五十多了,却还是满头乌发。
她把他们养得很好,却把自己弄得很糟糕。
我曾尽全力地想将她拉出泥坑,可她清醒地沉沦着,并且乐在其中。
我叹了口气:
「姐,可这不都是你自己愿意的吗?
「表弟婚礼,其他亲戚随 500,你呢,非要给 2500,说家里五个人,每人 500。
「表妹升学宴,舅舅已经说了不收礼,你非要大手一挥,给 5000。
「还有舅姑姥姥去世,你又是给了 6000 出去。
「这些人情,爸妈还在,就该他们走,他们要是不走,那就断掉。
「没人逼你,真的。」
她辩解:
「我们都毕业了,就该当家了呀,哪能让老人再操心。
「咱家三个大学生,该上的礼不能少。不仅不能少,还要多给点,这样别人能记着咱家的好,说出去也有面子。
「我是为了我自己吗?我都是为了这个家……」
我打断了她:
「你乐意这么干我也拦不住,可你哪回到最后不都是,逼着我和弟弟平摊吗?」
「难道你们不该摊吗?难道我们不是一家人吗?」大姐吼了出来,「这些年,要不是我费劲巴拉的经营,咱家哪有现在的好名声?」
我点头:
「对对对,好名声,别人表面上夸你大方,背地里笑你傻缺,还有些阿婆说你专门跑印钱厂用麻袋偷钱呢,不然一个普通窗口的工作人员,哪来那么多钱撒。」
大姐面色涨红:
「别跟我扯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要是不乐意,以后这些人情我就不找你摊,行了吧。
「现在说回爸妈养老金的事,他俩以后要是能按月领钱,就跟城里的退休干部差不多了,咱俩谈对象也会更有底气是不是?
「弟弟已经成家了,他不在乎这些,可你能保证,你以后谈的人会不在乎这些吗?
「你是想跟你未来对象说自己爸妈完全没有养老保障,还是说爸妈每个月有养老金。
「你好好想想,别跟我杠。」
手机适时响了起来。
是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