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如月，行舟，我没打扰你们吧？”他声音温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沈如月几乎是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瞬间漾开许行舟许久未见的的笑：“昱琛？你怎么来了？你身体还没好，应该多休息。”

“我没事了，想着行舟受伤了，来看看。”江昱琛笑着走进来。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许行舟而言无异于一场凌迟。

沈如月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江昱琛身上。

她细致地为他削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到他手里；

她陪他聊着国外几年的趣事，笑声是他从未听过的轻松愉悦；

她甚至注意到江昱琛下意识搓了搓手臂，便立刻起身，毫不犹豫地关掉了病房的空调。

时值盛夏，空调一关，闷热瞬间席卷了病房。

许行舟背后严重的伤口很快就被汗水浸透，针扎似的疼痛起来，黏腻不堪，甚至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慢慢渗出，染红了病号服。

他艰难地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却发现那两人相谈甚欢，根本无人注意到他的不适。

他就像个透明的、多余的摆设。

几个小时过去，江昱琛终于起身告辞。

沈如月下意识就要送他下楼。

“不用送了，如月。”江昱琛体贴地阻止，目光扫过病床上脸色惨白的许行舟，“你好好照顾行舟吧。”

沈如月这才停住脚步，目光却一直追随着江昱琛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依依不舍地收回。

恰在这时，护士进来给许行舟换药。

一掀开病号服，护士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天啦！怎么搞的？伤口怎么发炎得这么厉害？还流血了！这……”

他感受到房间里的闷热，诧异道，“空调怎么关了？这么热的天，伤口捂着最容易感染了！”

沈如月闻言，这才猛地转头看向许行舟。

当看到他背后纱布上渗出的血色和苍白的脸时，她脸上闪过一丝愕然和慌乱：“行舟！你……你怎么不说？”

许行舟缓缓抬起眼，看着她，嘴角扯出一抹极淡却无比苦涩的自嘲：“我说了，可你听到了吗？”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重砸在沈如月心上：“你不是更在乎……他吹不了风吗？”

沈如月怔在原地，脸上青白交错。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最终只是立马转身把空调打开，语气干涩：“抱歉，昱琛他以前落过水，体质寒，一吹风就容易头疼生病，我只是一时……”

一时忘了你还受着伤，伤口也容易发炎。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也无法说出口。

许行舟闭上眼，不再看她。

十年了。

她竟然还能把江昱琛的一点小毛病记得如此清楚，呵护得如此周到。

那他这五年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