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神迹的出现，彻底改变了牌桌上的局势。

顾九渊的”冤屈“，在”天神显灵“面前，变得苍白无力。

皇帝当场下令，将顾九渊禁足府中，削去一半兵权，由心腹接管。

明面上是”彻查“，实际上，却是卸掉了猛虎的爪牙。

而我，沈辞，从一个寂寂无名的小官之子，一跃成为了京城里，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皇帝封我为”通天郎“，官职不大，却可随时入宫面圣，参议国事。

我的宅邸外，每天都门庭若市。

无数的官员，想从我这里，探听到一丝半点的”天机“。

但我，一概不见。

我把自己关在家里，表现得像一个被巨大荣耀砸晕了头的，幸运儿。

我知道，皇帝在看着我。

他虽然信了”神迹“，但他那颗多疑的心，永远不会真正地相信任何人。

我表现得越是无能、惶恐，他就越是放心。

而系统，也如我所料，发布了新的任务。

【阶段性任务一：查明户部尚书刘昌，贪墨赈灾款一案。】

【任务奖励：延年益寿丹（皇帝专属）x1】

【任务失败：宿主减寿十年。】

看到任务奖励的那一刻，我笑了。

这个系统，真是太”懂“我了。

或者说，它太懂，如何拿捏一个帝王的心了。

延年益寿。

没有哪个皇帝，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我立刻将这个新的”神谕“，原封不动地，再次以”天神托梦“的形式，上报给了皇帝。

这一次，皇帝的反应，比上次快得多。

他甚至没有丝毫的怀疑。

当天晚上，一队禁军，就包围了户部尚书刘昌的府邸。

从他家的地窖里，搜出了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还有他与地方官员勾结，私吞赈灾款的，铁证。

刘昌，是顾九渊的死对头，朝中的清流领袖。

皇帝早就想动他，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现在，我，或者说”天神“，又给了他一个完美的借口。

第二天，刘昌被抄家灭族。

而我，再次被皇帝召入了宫中。

这一次，是在他的御书房。

没有了君臣之礼，更像是一次私人的会面。

他屏退了左右，亲自给我倒了一杯茶。

”沈爱卿，“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满意的笑容，”这次，你又为朕，立下了一大功。“

”臣不敢居功。“我诚惶诚恐地回答，”此乃天神之意，陛下洪福齐天。“

皇帝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从一个锦盒里，拿出了一颗通体赤红的丹药。

正是系统奖励的那颗，”延年益寿丹“。

”这，就是天神，赐予朕的仙丹吗？“他问。

”是。“

他的目光，在那颗丹药上，停留了很久。

眼中，闪烁着渴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他没有立刻服用。

他只是，将那颗丹药，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然后，他看向我，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沈辞啊。“

”臣在。“

”你说，这天神，为何会选中你呢？“

我的心，猛地一跳。

我知道，这是试探。

我必须给出一个，让他满意的答案。

”回陛下，“我低着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迷茫和卑微，”臣……愚钝。臣想，或许是因为，臣……足够无能吧。“

”哦？“皇帝的眉毛，挑了一下。

”臣，手无缚鸡之力，胸无半点墨水。在天神眼中，或许，臣就像一张白纸，一块顽石。正因为足够简单，足够无用，才不会有任何私心杂念，才能成为，最纯粹的，传递旨意的，器皿。“

这个答案，是我思考了很久的。

它满足了皇帝所有的控制欲和安全感。

一个聪明、有野心的”天神使者“，只会让他感到威胁。

而一个愚蠢、无能、只知道听话的”传声筒“，才是他最需要的。

果然，皇帝听完，龙颜大悦。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说得好。“

”从今日起，你便搬到宫里来住吧。“

”朕会为你，专门建造一座‘观星台’。你以后，就在那里，替朕，好好地聆听天神的旨意。“

我的心，沉了下去。

观星台。

说得好听。

其实，就是一座，更华丽的，囚笼。

我成了他，独占的”祥瑞“。

也成了他，最贴身的，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