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晚上我们两个躺在床上，心事各异地占据着床的两侧。

这时，陆勤风突然握住了我的手。

从前，我和他在沪城的时候，虽然睡在一张床上，但我每次触碰他，他都会避开。

这还是一次，他主动握我的手。

我以为他会解释今天一整天发生的所有事，没想到他却说。

“徐婉柔，我决定在这里安家。”

我的手瞬间冰冷。

一年前，陆勤风来这里的时候，告诉我说，只是出差一周。

后来一周又一周，他都没回沪城。

而我在沪城还要照顾他的父母。

因为我总觉得他一定会回来，可现在他竟然单方面告诉我，他要留在这里。

我知道，他肯定不是为我而留。

但是此刻的我，也不再想挽留他。

我缓缓开口说：“挺好的，只是可惜这里经常下雨，你要照顾好自己。”

陆勤风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快答应他。

他再次握紧了我的手说。

“阿柔，谢谢你。”

我没有回答，闭上了眼睛。

心里早就做好了决定，独自离开。

其实我不喜欢这里，我告诉过陆勤风的，我不喜欢下雨。

夜深的时候，陆勤风的手机一直震动。

我知道，那是林清妙给他发了消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勤风翻身起来。

他轻声对我说：“林清妙之前被她的前夫家暴，很怕打雷，我去陪陪她。”

好似向我保证，他又补充。

“我很快就回来。”

我没有回答，佯装熟睡。

但我很清楚地知道，这次我不会等他回来。

等陆勤风走后，我一个人睡在陌生的国家，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床上，根本睡不着。

我爬起来，拿起一旁充电的手机，订了一张凌晨四点的机票。

这已经是现在最快能从边疆飞往沪城的航班了。

随后，我翻身下床。

把白天湿透了的衣服烘干后，就换下了陆勤风给我买的，一点都不合身的衣服。

我把衣服叠好，放在沙发上。

而这时，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一个半小时。

我看了一眼这个我待了还没有四小时的地方，还是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盒子。

这是爱彼皇家橡树系列的一款腕表，总价是24万。

和陆勤风结婚五年来，我省吃俭用拼命存钱，又拿出一半死期存单，才买下这款表。

原本是打算给他当五周年纪念日的礼物，现在却被我用来给这段可笑的婚姻划上句号。

我拿了一张白纸，写下：【陆勤风，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个礼物，后会无期。】

把白纸放在手表旁边后，我背上了已经变得轻盈的背包。

房门轻轻地合上，我大步向前走着。

没有回头。

凌晨的出租车不好打，抵达边疆机场时离登机时间只剩下20分钟。

不过有了落地时的经验，回程我已经不再慌慌忙忙。

有条不紊地检票、登机……

我本以为这次能和陆勤风一起回去。

没想到来的时候，是我一个人。

回去的时候，还是我一个人。

飞机起飞前，我用蒙古语给陆勤风发语音。

“陆队，其实你可以实话和我说的，没必要把心事藏在心底五年。我知道你真正喜欢的人是林清妙，也看到了她给你发的消息。”

“我知道你是为了她，才决定留在边疆，也知道你的手机屏保是大学毕业那天的她。”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这样也不会耽误你五年。”

“等你有空回国一趟吧，我们去民政局。”

说完，我按下了发送。

坐在飞机上，我不禁回忆起和陆勤风结婚的五年。

我肾结石手术，需要家属陪床时是一个人。

我被学生家长为难时是一个人。

我的车在半路爆胎，手机又没电，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也是一个人。

甚至家里灯泡坏了水管破了，都是我一个人修。

既然这样，那我为什么要结这个婚？

我望着机窗外的蓝天白云，把戴了五年的结婚戒指摘了下来。

十小时后，飞机终于落地首都机场。

我打开手机，陆勤风只给我回复了一条消息。

【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我没回复，只是把婚戒丢进了机场的垃圾桶里。

回到家，公公婆婆早就在大门口等着。

他们知道我从边疆回来，亲自下厨做好了一大桌丰盛的菜。

一见到我，公公接过我手里的行李。

婆婆则是拉住我，向我身后张望：“阿柔，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勤风呢？”

我没打算隐瞒，直接回答：“爸妈，我想和勤风离婚了。”

公公婆婆顿时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婆婆握紧我的手，忍不住问。

“为什么呀？是不是勤风欺负你了？”

面对公公婆婆关心的目光，我把在边疆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

包括陆勤风决定定居边疆的事。

公婆顿时怒不可遏。

他们安抚我，让我先吃饭，随后回了房间。

我没什么胃口，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就听到婆婆和陆勤风打电话。

“……阿柔嫁到我们家五年，心疼你当指挥官工作累，尽心尽力伺候着你爸和我，你爸糖尿病，每次都是她跑前跑后去拿药、陪他做检查、一日三餐都分两个灶来做。”

“我去年骨折，洗澡换衣服上厕所都是她亲力亲为，医生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她就任劳任怨照顾了那么久，我拆石膏那天，阿柔人都瘦了一大圈。”

婆婆又压低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