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脾气。
她一定是在闹脾气。
用这种更激烈、更极端的方式,来引起他的注意,逼他妥协,逼他……去哄她。
就像以前,她偶尔使小性子,无非是想让他多看她一眼,多在意她一分。
她怎么可能真的舍得离开他?她对他的爱,早已深入骨髓,成了她生命的一部分。
想到这里,傅云舟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放松。
他随手将那份离婚报告丢在茶几上,仿佛那只是秦桑又一次不懂事的胡闹,很快就会被她自己后悔地收回。
秦母见状,以为他也高兴,脸上掩不住喜色,转身热情地拉着秦溪的手,“溪溪啊,来来来,妈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云舟也饿了吧?快,先吃饭!”
秦父也连忙招呼傅云舟入座,一家人仿佛自动屏蔽了“秦桑离婚出走”这个插曲,迅速沉浸在秦溪苦尽甘来、即将与傅云舟再续前缘的喜悦中。
餐桌上气氛热络,秦溪脸颊泛红,眼神含羞带怯地不时看向傅云舟,父母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不断给傅云舟和秦溪夹菜,俨然一副新生活开始的架势。
傅云舟被按在餐桌主位,看着满桌的菜肴,却有些食不知味。
大脑似乎还残留着那片空白,一种莫名的违和感萦绕不去。
他习惯性地等待碗筷摆到面前,等待盛好的米饭,等待温度刚好的汤……然而,等了片刻,什么也没有。
秦溪正沉浸在甜蜜里,并未察觉;岳母忙着给秦溪夹菜,也忽略了他。
他只得自己动手拿起碗,刚要盛饭,岳母热情地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里:“云舟,尝尝这个,你阿姨的拿手菜!”
傅云舟低头,看着碗里那几根姜丝——
他从小就不吃姜,厌恶那种辛辣的味道。
以前,秦桑做饭,总会仔细地将姜挑得干干净净,哪怕是用姜汁腌过的肉,她也会处理得毫无痕迹。
他的动作顿住了。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餐桌,糖醋排骨的酱汁颜色似乎深了些,不像秦桑做的那么晶莹透亮;清炒时蔬的火候好像过了,少了那份脆嫩……
这些细微的差别,像一根根细小的针,开始悄无声息地刺破他强装的平静。
“云舟,”秦溪柔声开口,带着撒娇的意味,“以后……我们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在一起了。”她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傅云舟回过神,对上她期待的目光,喉咙有些发干,只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的视线,却不受控制地飘向餐桌那个空着的位置——那是三年来,秦桑一直坐的地方。
这顿饭,在秦溪和父母的欢声笑语中,傅云舟吃得味同嚼蜡。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个家里,缺少了那个总是默默忙碌、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身影后,竟是如此的……不习惯。
深夜,卧室。
傅云舟躺在宽大的双人床上。
这三年来,他早已习惯了睡在里侧,将外侧的空间留给秦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