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桑静静地躺在床上,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心里一片平静。
她早就习惯了,在傅云舟心里,她永远是最后的选择。
然而她没想到,这次的洪水会如此凶猛,不过半小时,浑浊的洪水就涌进了院子,水位迅速上涨。
秦桑急忙爬上阁楼,从窗户望出去,整个家属院已经变成一片汪洋。
时间一点点过去,家属院里的呼救声、哭喊声渐渐稀少,最终归于沉寂。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被困在这一方逐渐被洪水吞噬的孤岛上。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被遗忘在这里时,她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穿透雨幕传来。
“傅团长!嫂子还在里面!”
她顺着声音望去,看见傅云舟穿着一身湿透的军装,正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家属院这边艰难地涉水而来。
他来了……
一丝微弱的、连她自己都唾弃的希望,刚刚在心底燃起,下一秒,就被彻底掐灭。
因为她清晰地看到,在傅云舟的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个纤细的身影,身上正披着他那件宽大的、属于团级干部的军用雨衣!
是秦溪!
秦溪住的地方,离家属院很远。
他是在组织撤离的间隙,甚至可能是在撤离开始前,就先绕远路,去把秦溪接了出来,妥善地带在身边,将自己的雨衣给了她,为她遮风挡雨。
而他明知道她在这里,明知道洪水凶猛,却把她放在了“之后再说”的位置。
在他心里,人民群众是第一位的,秦溪是紧跟着第一位的,而她秦桑,永远排在最后,是那个可以被牺牲、被暂时遗忘的存在。
傅云舟很快涉水到了楼下,仰头看到了柜子顶上的秦桑。
“把手给我!”
秦桑正要下去,跟在傅云舟身后的秦溪突然发出一声惊呼,脚下一滑,被一个浪头卷倒,瞬间就被冲出去好几米远!
“云舟——!”秦溪惊恐的尖叫响起。
傅云舟脸色大变,几乎是立刻收回了伸向秦桑的手,转身就朝着秦溪被冲走的方向拼命追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秦桑脚下的柜子被洪水冲得摇晃起来,她一个不稳,也噗通一声栽进了冰冷的洪水中!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她,浑浊的水涌入口鼻,她拼命挣扎,浮出水面,看着傅云舟义无反顾追向秦溪的背影,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傅云舟!救我——!”
她的声音在洪水的咆哮中显得如此微弱。
傅云舟听到了吗?
或许听到了。
但他没有回头。
他的所有注意力,他整个人的方向,都只为那个被洪水卷走的秦溪。
他任由她在他身后,在冰冷的洪水中沉浮,呼喊,最终被一个更大的浪头淹没,失去了所有意识。
……
秦桑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身边空无一人。
护士进来给她换药,看着她孤零零的样子,忍不住问:“同志,你伤势严重,必须有家属陪护。你看看隔壁病房那个同志,虽然只是落了水,没什么大伤,但她丈夫和父母一直陪在她左右。你这边一个人也没有,这可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