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自己会拒绝,可我的眼眶却不受控制的酸涩起来。
我想说点什么,可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贺临霄几乎没有迟疑,立刻站起身:“稍等,是秦晚晚的电话,我去接一下。”
他说着便自然地背过身去接电话了。
这突如其来的中断,像往热闹的人群中泼下一大盆冷水。
周围的议论声还是源源不断地钻进我的耳里。
“到底有什么事情比求婚还重要啊?这男的到底懂不懂浪漫啊!”
“与其说是不懂浪漫,应该说是不够爱吧。”
我安静地站在原地。
不觉得惊讶,只是有些意料之中的荒诞。
胸腔中那颗心脏,在这一刻也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片彻底死寂的平静。
而贺临霄也终于打完他的电话,再次回到我面前,他的神色轻松。
他大概是以为,这顿饭吃完了,婚也求完了,就算安抚完我了。
于是贺临霄毫不犹豫地开口:“抱歉,我现在有点急事要去会场,你先回酒店等我,晚上我们再一起回北京。”
说罢,他甚至都没有等我对求婚的答案,便匆匆离开。
可就算贺临霄没有走,我的答案,从始至终也只有一个。
抱歉,我不愿意。
回到酒店,我收拾好了行李,给白叙言发去了酒店位置。
等待的间隙,我坐在沙发上,给贺临霄最后写下了一封信。
【贺临霄,你曾说过,从物理学的角度看,宇宙里最伟大的奇迹并非恒星的湮灭、行星的诞生、黑洞的泯灭,而是生命的诞生。
宇宙中生命诞生的概率不过是千万亿分之一,而两个人相遇,更是这千万亿分之一的千万亿分之一。
你曾说,能遇见我,就是概率的奇迹。
可是你知道吗?
在我的世界里,在历史的长河中,人们更相信另一种语言。
它不叫概率,而叫宿命。
有的人命中注定相遇,有的人命中注定相爱。
但宿命从不强调一段关系有多么不可分割。
它只说——
只要其中一个人决心放手,两个人的命运,就从此分明。
而现在,是我选择放弃你了。】
我将信轻轻放在桌上,与此同时,白叙言的信息也到了:【我到了。】
我再没有留恋地下楼。
却在走到酒店大堂时看见了贺临霄。
他正和秦晚晚及其他几人坐在候客区谈笑风生,侧脸依旧清俊如刻,风姿灼灼。
要是此刻往酒店外走的话,我不可避免的要经过候客区。
万一被贺临霄看见了,难免又是诸多麻烦。
但我只顿了片刻,便直接拖着行李箱往外走去。
大大方方,毫无遮蔽。
大概我直觉他不会回头,而事实也是如此。
我从容地贺临霄身后经过,就像是,正式地从他的命运中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