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阮绵意已经不是第一次无缘无故发脾气了。每一次,阮秋思都会当和事佬,让我去哄他。“嫂子,意哥含着金钥匙出生,从小就没受过半点委屈,你别和他计较。”“男人嘛,哄一哄就好了。”我知道阮绵意家境优越自己和他门不当户不对。也知道当年他在阮家老宅跪求了三天三夜,才让他爸妈松口同意和我交往。所以我格外珍惜这段来之不易的婚姻。他每次发脾气,我都一次又一次的妥协,一次又一次的去哄他。可这一次,我不想再哄了。我沉默着将地上的鱼腥草一点一点捡起来,洗干净后,又重新用瓶子装好放进冰箱。这些都是我妈辛辛苦苦做的,我不想糟践。处理好地上的狼藉后,我在手上贴了个创口贴,便回了房。刚躺下没多久,手机上收到几条短信。�阿书,我是18岁的阮绵意,我在庙里求签时,卦签显示我们30岁那年会分开。】�我还是想和你见一面,弄清楚我们分开的原因。】这些短信我已经不是第一次收到了,之前我一直当它是骚扰短信。但今天我看着里面的内容,犹豫片刻便给他回了一条信息。�你在哪里?】对方很快回复。�我一直都在南城一中等你。】看到这条内容,我的心猛然一颤。这个人难道真的是18岁的阮绵意?南城一中,是我们的母校,也是我初识阮绵意的地方。当年高考,他穿了一身白色校服坐我旁边。那天的他面容俊逸,像极了盛夏正午的阳光,灼的我脸颊发烫。等高考结束,我遗憾于再也见不到他时,才得知他是我们隔壁班的班长。高中三年都没有任何交集,偏偏高考三天却记住了他。那个暑假,蝉鸣不止,我们的爱意也生根发芽。回想起过往的种种,我正准备回复信息,卧室门却忽然被人拉开。阮绵意站在门口,脸色不虞。“阿书,不是让你给我煮面吗?你怎么躺下了?”我看着眼前的男人,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能在摔了我的碗后,还认为我会去给他做饭?我躺在床上没有动:“我累了,你让阮秋思做吧。”阮绵意神情微僵。“秋思就是个假小子,哪里会做这些?”我给他提了个建议:“她要是不会做,你就点外卖吧。”阮绵意似乎听出我不太高兴,语气软了些。“外卖哪有你做的健康,你也知道我胃不好,只习惯吃你做的东西。”我直接关掉床头灯,背对着他。“今天我真的不想做。”见我执意如此,阮绵意也没了耐心。“就因为一碗鱼腥草,一而再给我甩脸色,有必要吗?”说完,他直接摔了门出去。门外,隐隐传来阮秋思的声音。“意哥,这么晚了我们出去吃宵夜嫂子会生气的吧?”阮绵意声音发沉:“生气就生气,不用管她。”门被重重关上,不一会儿,汽车引擎声渐行渐远。我看着漆黑的夜空,眼眶一阵灼热。最初让我红了脸的男人,如今一次次让我红了眼。阮绵意再也不是当初那个赌着一切要跟我在一起的人了。第二天一早,阮绵意没有回来。夏日的晨风穿堂而过,带着一丝清润的凉意。我决定去见一见18岁的“阮绵意”。时隔十二年,重回母校,南城一中依旧是当年的模样。我站在银杏大道下,连风都是熟悉的味道。阳光层层叠叠洒在石板路上,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少年的喊声。“阮绵意!”我一转身,就看到身穿白色校服的阮绵意站在银杏树下朝我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