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人推开,粗布麻衣的婆子端着一碗冷透了的汤药进来,神色鄙夷。
“沈姑娘,莫耽误了时辰。”
沈昭月仰头咽下苦涩的药汁,眼泪也随之落了下来。
四年承欢,他从未怜惜过她半分。
小腹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单薄的寝衣被冷汗打湿,沈昭月如小兽般痛苦地蜷缩在地。
萧景行看着她惨白的面容,指尖微动,心头闪过一丝不忍。
可终究没让她放下汤碗。
外面白雪飘然,沉闷的车轮声渐渐消散在肆虐的寒风中。
马车同往日般停在了相府偏门,沈昭月虚弱地掀开门帘,看到院落中明灭的火光时,瞳孔一缩。
“孽障!跪下!”
沈夫人神色威严,端坐在上方紫檀祥云纹太师椅上,手中盘着一串佛珠。
沈昭月被仆从摁压在地上,布满痕迹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让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早前就有流言蜚语传我相府的五小姐不守妇道,与外男幽会,我还不信,今日特意在此等你,才知他们说的竟都是真的!”
“不知廉耻的贱人!果然是狐媚子生的玩意儿,小小年纪就如此放荡不堪!”
“来人!”
沈夫人勃然大怒,抓起茶盏砸在沈昭月的额头上,沈昭月额头瞬间沁出一道血痕。
同一时间,粗壮的仆妇拎着一根浸了盐水的藤鞭进来。
“给我狠狠地罚她!”
鞭子如雨点般落下,沈昭月痛得颤抖,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直到后背鲜血淋漓、皮开肉绽,沈夫人才慢悠悠地出声制止,“昭昭,你可知错了?”
沈昭月重重往地上一磕,声音嘶哑,“母亲,我错了。”
她错在自甘堕落成为贵人榻上消遣的玩物。
错在付出一颗真心却被人肆意践踏。
错在卑贱却妄想明月垂怜。
沈夫人露出和蔼的笑容,“你如今清白已毁,我断不能将你嫁出去辱没门楣,本该赐你三尺白绫,但怜你从小在我膝下长大,我将你许配给摄政王为妻如何?”
当今谁人不知那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在前月率兵追剿山匪时坠崖身亡,尸骨无存……
沈夫人要她结的是阴婚。
沈昭月抬眼对上沈夫人凌厉的目光,后背火辣辣的伤口和坠痛的小腹都在提醒她是如何落到这般境地的。
她也清楚,如今这幅残败的身子,哪怕是嫁给寻常人,她也难得善终。
与其遭人嫌弃,倒不如嫁给已亡的摄政王守寡,也算是个去处。
“好,我嫁。”她听见自己平静得可怕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