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柳书航？
听到这个名字，我愣住了。
这是一个非常久远，几乎快被我遗忘的名字。
他是三年前来我们学校交流的一个韩国交换生，和我同系，当时因为语言不通，老师安排我当他的一对一学伴，照顾他一段时间。
柳书航画画很有天赋，我们因为共同的爱好，关系还不错。
但他只待了半年就回国了，从那以后，我们就断了联系。
谢俊辰怎么会突然提起他？
“他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我疑惑地问。
谢俊辰挂了电话，看着我，眼神深邃。
“你这幅《涅槃》的创作灵感，是不是来源于凤凰？”
我点点头：“是啊，凤凰浴火，死而复生，我觉得这个意象很美。”
“那你记不记得，三年前，你曾经和柳书航合作过一幅画，主题，也是凤凰？”
我努力地回忆了一下。
好像……真的有这么回事！
当时学校要办一个中韩文化交流画展，我和柳书航合作，画了一幅叫《凤求凰》的画。
那幅画里，就用到了大量类似《涅槃》的元素和构图技巧。
因为那是我第一次尝试那种画风，所以印象还算深刻。
“可是……那幅画早就被学校收藏了，而且只是合作作品，也不能完全证明《涅槃》就是我的原创啊。”我还是觉得希望渺茫。
“不。”谢俊辰摇摇头，“重要的是，那幅画，柳书航也参与了。而他，现在是方清雪的私人绘画老师。”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都串联了起来！
方清雪根本就不会画画，或者说，她的水平根本达不到可以参加新人奖的程度。
她之所以能拿出那幅和我作品如此相似的画，是因为她的老师，是柳书航！
柳书航知道我三年前的创作思路和技巧，他把这些教给了方清雪，或者干脆就是他代笔，然后让方清雪署上自己的名字，抢先发表！
“所以，只要找到柳书航，让他承认这件事，我就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了！”我激动地抓住谢俊辰的手。
“不止。”谢俊辰的眸色沉了沉，“我要让他们，身败名裂。”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我却听出了一丝森然的寒意。
我知道，方清雪这次，是真的惹怒他了。
谢俊辰的办事效率高得惊人。
不到两个小时，他的助理江峰就把柳书航的所有资料都发了过来。
柳书航家境普通，当初能来中国当交换生，是拿了全额奖学金。回国后，他的发展并不顺利，在首尔开了一家小画室，勉强维持生计。
半年前，方清雪找到了他，花重金聘请他当自己的私人老师。
而那笔钱，正好解决了柳书航母亲高昂的手术费。
所以，他会帮方清雪做这种事，动机很明确，就是为了钱。
“现在怎么办？直接去找他对质吗？”我问。
“不。”谢俊辰摇头，“他既然敢这么做，就一定和方清雪达成了攻守同盟，不会轻易承认的。”
“那……”
“我们得让他，自己开口。”谢俊辰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第二天，网上突然爆出了一条新闻。
“韩国青年画家柳书航，凭借作品《凤凰》入围本届法兰西艺术沙龙展。”
新闻下面，还附上了柳书航的照片，和他那幅所谓的获奖作品《凤凰》。
那幅画，赫然就是方清雪发表在我之前的“抄袭之作”。
只不过，作者的名字，从“方清雪”变成了“柳书航”。
我看得一头雾水。
“这是你做的？”我问谢俊辰。
“嗯。”他正在帮我剥一个橘子，头也没抬，“我让人给他报的名，顺便，买通了初审评委。”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比起钱，一个画家更在乎的，是名。”他把一瓣橘子递到我嘴边，“方清雪能给他的，只是钱。而我，能给他他最想要的名誉和地位。”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你是想……让他们内讧？”
“聪明。”他赞许地看了我一眼，“现在，球踢到了方清雪那边。是眼睁睁看着柳书航拿着‘她’的作品去领奖，从此平步青云；还是站出来，指责柳书航抄袭她？我很好奇，她会怎么选。”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谢俊辰这一招，实在是太狠了。
方清雪如果指责柳书航，那她就必须承认，柳书航是她那幅画的代笔者，那她自己“才女”的人设就崩了，还会牵扯出她恶意污蔑我的事。
但如果她不站出来，那她就是花了大价钱，给别人做了嫁衣，眼睁睁看着本该属于自己的荣誉（虽然是偷来的），落到了别人头上。
以方清雪那种高傲的性格，她怎么可能忍得了？
果然，不出谢俊辰所料。
新闻爆出来的当天下午，方清雪就坐不住了。
她气冲冲地杀到柳书航的画室，大闹了一场。
而这一切，都被谢俊辰提前安排好的摄像头，清清楚楚地拍了下来。
视频里，方清雪歇斯底里地质问柳书航为什么要背叛她。
“我给你那么多钱，是让你帮我画画，不是让你拿着我的作品去参赛的！柳书航，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柳书航也不是个软柿子，他冷笑着反驳。
“方小姐，你搞清楚，那幅画，本来就是我的创意。我只是把我三年前的构思，重新画了一遍而已。你付的，只是我的劳务费，这幅画的版权，自始至终都是我的。”
“你放屁！我们当初说好的，你帮我，我给你钱，这幅画就是我的！”
“我们可没有签合同。”柳书航摊摊手，一脸无赖，“口头协议，可不具备法律效力。”
“你！”方清雪气得浑身发抖，“你信不信我让你在韩国待不下去！”
“我马上就要去法国了，韩国待不下去，又有什么关系？”柳书航笑得一脸得意。
方清雪彻底崩溃了，她扑上去，和柳书航撕打在了一起。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我看着视频，心里一阵唏嘘。
这就是所谓的“盟友”，在利益面前，不堪一击。
谢俊辰关掉视频，看着我：“现在，证据够了吗？”
我点点头，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谢俊辰，你太厉害了。”
他笑了笑，揉了揉我的头发：“欺负我太太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二天，这段完整的视频，连同我三年前和柳书航合作的《凤求凰》的照片，以及柳书航收受方清雪巨额转账的银行流水，一起被送到了新人奖组委会和各大媒体手中。
真相，大白于天下。
整个艺术圈都炸了。
“惊天反转！新人奖抄袭事件另有隐情，豪门千金为打压对手不择手段！”
“昔日学伴反目成仇，揭开艺术圈背后的金钱交易！”
“天才少女VS心机才女，一场关于梦想与阴谋的较量！”
网络上，舆论瞬间反转。
之前那些骂我抄袭的网友，纷纷跑到我的社交账号下面道歉。
而方清雪，则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她的社交账号被愤怒的网友攻陷，各种黑历史被扒得底朝天。
方家为了平息众怒，不得不公开发表声明，向我道歉，并宣布将方清雪送去国外“静养”，无限期取消她的一切社交活动。
而柳书航，也被法兰西沙龙展永久除名，并被韩国美术家协会列入了黑名单。
两个想走捷径的人，最终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而我，不仅洗刷了冤屈，还因为这次事件，名声大噪。
我的作品《涅槃》，最终毫无悬念地拿下了新人奖的金奖。
颁奖典礼那天，我站在聚光灯下，手捧着奖杯，看着台下第一排，那个正含笑望着我的男人。
我知道，没有他，就没有我今天的一切。
我的梦想，是他帮我守护的。
我的荣耀，有他的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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