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吟礼的成人礼很盛大,盛大到他像是众星捧月的王子。
宾客散尽后,父母都醉了酒,我也被保姆带回房休息。
楼下是打扫的声音。
谢吟礼并没有休息,他和他那群好哥们出去喝酒了,天泛白了才回来。
我醒来时,周围静悄悄的。
天已经大亮了,作为一个三岁的孩子,我需要的睡眠时间太多。
我习惯安静醒来了,在意识到自己并不会说话后,我在大人眼中应该是个很乖巧但是有点可怜的小孩。
不爱哭,也不调皮,却也不会说话。
平时照看我的保姆阿姨不在,也许是走开了。
我对这幢别墅太熟悉了,只要待在这里基本不会有什么事。
走出房间,我路过了谢吟礼的房间,门虚掩着,他这个人怎么就不爱关门?
准备走开时,我蓦地一顿,又往房门走了两步,确定自己听见了一声很重的呼吸声。
我的听力还不错。
于是犹豫片刻,我还是迈着小步推门进去了。
床上明显躺着一个人,是谢吟礼,他甚至还穿着昨晚的礼服,室内的温度低得很。
他的床太高了,我太矮,爬不上去。
片刻,我借助他床边的椅子爬了上去,谢吟礼的呼吸频率不太正常,他闭着眼,睡得也不算安稳的样子,额头很多汗。
我迟疑着将手放到他额头上。
烫。
这绝对不是正常的体温!
我愣了一下,意识到谢吟礼生病了,推了推他,没反应,张嘴想喊他的名字,结果依旧发不出声音。
我又使劲推了推他,还是没反应。
他可能不是睡着,而是昏迷了。
我当机立断下床去找人,可平时不缺人的别墅这会儿却一个人也找不到,爸爸妈妈也不在,我的保姆阿姨也不在,偌大的别墅,仿佛只有我和谢吟礼。
我在别墅里跑着,想喊人但是始终发不出声音。
可别墅太大了,以我的身体根本不可能跑不完整个别墅。
跑得太快,我不小心被绊倒,摔了个跟头,疼痛袭来,眼泪也跟着冒出来了。
也许是这具三岁的身体也跟着禁锢了我的思想。
我生出了一些恐惧,害怕谢吟礼出什么事。
尽管他不喜欢我,但我也真的不愿意再失去一个亲人。
我分不清脸上掉的眼泪是因为摔疼了,还是因为恐惧谢吟礼出事,急切之下,我又跑回他的房间了。
谢吟礼依旧没醒来,他烫得像被架在火上烤了一样。
有一瞬间,我看到了他的手机,手忙脚乱拿了过来,我隐约记得平时听大人说过急救电话。
电话拨通,响了一会儿后被接起来:「您好,请问有什么能帮助您?」
我张了张嘴,这会儿才又想起自己不会说话。
只能发出没意义的音节和抽泣声。
手机继续响起接线员的声音:「您好,请问遇到什么麻烦了?有人生病或者受伤了吗?需要救护车吗?」
我很急。
但依旧说不出话来,那头的接线员没有挂电话,她的声音温柔了些:
「是小朋友吗?是家里大人生病了?可以和姐姐说一下大人怎么了吗?」
我说不出话,着急之下,眼泪决堤,大哭起来,我真的好害怕谢吟礼死掉。
在记忆里,从前很多人就是这么发着高热就没了的。
我没意识到那一刻,声带像冲破了什么封印般,我大哭着喊出声:「救救我哥哥呜呜呜……」
开口那一瞬间,我愣了下。
接线员继续道:「小朋友,哥哥怎么了?」
我依旧控制不住地抽泣:「哥哥很烫,喊不醒……」
「爸爸妈妈不在吗?」
「我找不到他们。」
能够开口说话后,我说话的条理都跟着清晰起来,只是我心里担心着谢吟礼,没有感受到半分的喜悦。
「小朋友,知道家里的地址是多少吗?」
我抽泣着给她报了地址。
没多久,救护车出现在这幢别墅之前,终于将我那在邻居家串门的父母惊动,他们惊讶地发现救护车停在自家门口。
火急火燎回家,发现是女儿打 120 来救儿子了。
谢吟礼被抬上担架,父母抱着眼睛通红的我一起上救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