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娘家,我没有哭诉,只是说和赵凯吵了架,想回来住几天。
我妈心疼地看着我,没多问,只是默默给我做了一桌我爱吃的菜。
吃着熟悉的味道,我紧绷了三年的神经,才终于有了松懈。
然而,安宁是短暂的。
赵莉的反击,比我想象的来得更快,也更恶毒。
她在庞大的家族亲戚群里,发了一段长长的文字,声泪俱下。
文字里,我成了一个小气刻薄,不尊老爱幼,因为一点口角就将她和孩子赶出家门,还逼得自己亲妈回了娘家的恶毒嫂子。
她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受尽委屈、有家不能回的可怜妹妹。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一些不明所以的长辈亲戚,开始站出来主持“公道”。
“赵凯媳妇,这就有点过了吧?莉莉是你小姑子,说两句就赶人,太伤感情了。”
“就是啊,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快回家给你婆婆道个歉。”
“现在的年轻人,太娇气,一点委屈都受不得。”
指责和劝说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紧接着,赵凯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电话一接通,就是他压抑着怒火的质问。
“林晚!你到底想干什么?现在所有亲戚都知道了!我们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握着手机,走到阳台上,看着楼下的小花园。
“赵凯,丢脸的不是我。”我的声音异常平静,“是把家事闹到人尽皆知,想用舆论逼我就范的你妹妹。”
“她那是在逼你吗?她那是受了委屈!”
“我受的委屈,你看到了吗?”我冷笑着反问。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挂掉电话,我看着群里那些还在为赵莉摇旗呐喊的亲戚,没有愤怒,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我没有在群里和他们争辩一个字。
口舌之争,是最低级的反击方式。
我要的,是釜底抽薪。
我从群成员列表里,找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
三婶,四姑,大伯娘。
她们都是群里叫得最欢的,也是平时最爱占小便宜,但又最爱面子的几个人。
我挨个给她们发去了私聊。
内容大同小异,语气充满了“委屈”和“无奈”。
“三婶,真不好意思,本来今年说好了,过节给您和三叔带两盒我们单位发的特供茶叶,但是现在家里闹成这样,我和赵凯心情都不好,估计也没心思准备了,您别见怪。”
“四姑,您之前说看上了我那条丝巾,我本来都给您包好了,想着下次见面给您。现在……唉,我这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真对不住了。”
“大伯娘……”
我“不经意”地,向她们每个人,都透露了一个核心信息:因为我和小姑子的矛盾,我今年过节不打算送礼了。
那些往年价值不菲的“高档礼品”,今年都没了。
效果立竿见影。
不到十分钟,家族群里的风向,就发生了奇妙的转变。
刚刚还在指责我的三婶,话锋一转。
“哎呀,莉莉啊,你也真是的,嫂子也不是外人,你当妹妹的,多让着点怎么了?”
四姑紧随其后。
“就是说啊,你哥和你嫂子赚钱也不容易,你总去人家里吃饭,还挑三拣四,确实不应该。”
大伯娘开始做总结陈词。
“孩子们的事,我们老的也别跟着瞎掺和了。莉莉,听话,快去跟你嫂子道个歉,都是一家人。”
前一秒还是同仇敌忾的盟友,后一秒就成了反戈一击的叛徒。
赵莉在群里发了几个问号,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给弄懵了。
她的舆论攻势,不攻自破。
我看着手机屏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把群聊的截图,直接发给了赵凯。
然后附上了一句话。
“看清楚,问题到底出在谁身上。想让我回家可以,让你妹妹闭嘴,然后想好怎么给我一个交代。”
这一次,赵凯没有再打电话来指责我。
他只是回复了一个字。
“好。”
我知道,他心里那杆摇摆不定的天平,已经开始向我倾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