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之后,我真的开始记账了。
但这只是第一步。
我停止了为公公赵国栋准备每天的“药膳”。
这是一个只有我们核心家庭成员才知道的秘密。
公公有高血压和心脏病史,前几年情况一度很不好。
是我动用了我外公——一位老中医——留下的独家食疗方子,每天变着花样,用各种珍贵食材做成看似普通的家常菜,才把他的各项指标稳定在一个非常理想的水平。
这件事,我从未向外人炫耀过,只当是做儿媳的本分。
他们一家,也渐渐把这件事当成了理所当然。
我停止药膳的第三天,问题就出现了。
公公晚饭后在客厅看电视,突然觉得胸口发闷,头也有些晕。
赵凯赶紧拿出家里的电子血压计给他量了一下,高压一百六,心率也偏快。
这个数字,让全家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高了?”婆婆慌了神,急得在客厅里团团转。
赵凯的脸色也白了,他立刻想到了关键。
他冲进厨房,看到我正在不紧不慢地洗碗,仿佛外面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林晚!你这几天是不是没给爸做那个药膳?”他的声音里带着质问和恐慌。
我擦干手上的水,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
“是啊,没做。”
“为什么不做!”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心情不好。”我淡淡地回答,“研究菜谱是很费心思的一件事,我现在没那个心思。”
我的话音刚落,婆婆也冲了进来。
她听到了我们的对话,第一次没有对我横眉冷对,而是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晚晚,好媳妇,妈知道以前是妈不对,你别跟我们置气了行不行?你爸的身体要紧啊!”
这是她第一次,向我低头。
赵凯也急得不行,他上前一步,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摇晃。
“林晚!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我爸的身体最重要!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像以前一样做饭?”
我任由他摇晃着,身体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直到他停下来,我才抬起眼,冷冷地看着他,看着他身后的婆婆。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刺进他们每个人的心里。
“现在知道他身体重要了?”
“我问你们,这个家,到底是谁在付出?又是谁在享受?”
“你们只看到赵莉受了委*,哭两声,你们就心疼得不行。”
“那我呢?我日复一日地买菜,做饭,研究怎么把那些难吃的药材做得美味可口,**复一日地照顾你们全家的饮食健康,谁又看到我的辛劳了?”
我的目光扫过他们震惊而愧疚的脸,终于抛出了我的底牌。
“你以为那只是普通的饭菜吗?”
“我告诉你们,那个食疗方子,是我外公留下来的,里面的门道和配比,只有我一个人会。”
“没有我,你们就算买来那些昂贵的药材,也只是一堆没用的东西!”
客厅里一片死寂。
赵凯和婆婆,都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我。
他们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一直被他们忽视、被他们认为是附属品的儿媳妇,竟然掌握着这个家最核心的命脉——一家之主的健康。
我看着他们惨白的脸色,心中没有丝毫的快感,只有一片荒芜的悲凉。
我花了三年时间,用尽心力去温暖一块捂不热的石头。
现在,我不想再暖了。
我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我的条件。
“想让我继续做饭,可以。”
“让赵莉和刘洋,带着他们的儿子,一起上门。”
“当着全家人的面,为那句‘猪食论’,给我,给这个家,正式道歉。”
“少一个,或者态度不诚恳,都别想。”
我说完,转身走回厨房,留给他们一个决绝的背影。
球,被我踢了回去。
现在,轮到他们选择了。
是选择女儿那点可怜的自尊,还是选择一家之主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