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瞬间，我觉得天都塌了。

绝望化作黑暗遮住我的双眼，南枝妤的声音却那么清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们马上去医院，你会没事的！”

我第一次听到她这么着急的声音，像是对待自己的珍宝。

我奋力抬起头，就看到南枝妤跟着那个男人的担架，头也不回的离开。

她似乎忘了，我还被困在这里。

我的眼前被鲜血糊满，赤红一片。

除了骨头断裂的疼痛，我甚至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

到最后，我连疼都感觉不到了，只剩下无尽的冷意。

我的眼皮越来越重，沉沉闭上眼时，救援人员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别睡！我们来救你了！”

是在和我说话吗？

可是我好累啊。

我坚持不下去了。

我这样想着，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我在医院的病房里醒来。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鼻腔，刺激大脑。

我盯着天花板，身体各处的麻痹感混合着疼痛，仿佛在提醒我，入院前发生的一切。

这时，门外说话的声音，隔着病房门进入我的耳朵。

“这病房的小伙子太可怜了，才十八岁，听说是父母双亡，孤儿一个，没有家人。”

“以后他可怎么过啊？”

我知道他们在说话，鼻尖忍不住发酸。

原本我是有家人的。

只是南枝妤……她不要我了。

想到昏迷前她的选择，我无法接受，也不甘心。

我挣扎着想起身去找她，撑着床却发现身体有些不太对劲。

我一侧手臂打着石膏，只能用另一只手掀开了被子。

掀开被子后，我看到触目惊心的一幕——

我的右腿，膝盖往下的部分，不见了。

“啊——！”

我吓得大叫，人也从床上跌落，摔倒在地。

护士闻声闯了进来，急忙将我从地上扶起，安抚情绪崩溃的我。

“患者你先冷静可以吗？你先冷静。”

“我的腿呢？”我用没受伤的手，去抓护士的胳膊，像疯了一般，“我问你我的腿呢！”

我想听她们说“你的腿还好好的。”，可只看到她们同情的双眼。

“抢救不及时，坏死截肢了。”

突然，南枝妤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我愣愣看去，只见她推着一个轮椅走进来，神情平淡。

“是要命还是要腿？”

她的话像点燃我身体里的崩溃和绝望。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死，为什么不让我去死！”

在南枝妤选择救那个人的时候，我就应该死掉！

为什么我要活下来，看到自己残缺的身体，生不如死。

“你不是希望我死吗？为什么要让我活下来！”

我发了疯质问。

我知道我现在看起来一定像个疯子，可我没有办法冷静。

我才18岁，我还这么年轻……

以后我又该怎么办？

南枝妤没有回答。

与此同时，病房门外又传开一道埋怨的声音。

“哥，你干嘛非要来看他？嫂子也真是的，都要把他赶出国了，还照顾他。”

这声音我再耳熟不过，是季易寒！

我朝门口看去，果然就看到季易寒。

他还扶着一个手臂上打着石膏的男人，赫然就是南枝妤选择先救的那个人！

“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在病房等我。”

南枝妤快步走过去，眉眼中都是担忧。

这样的她，让我的心猛地揪起，也意识到刚刚季易寒的称呼。

他叫那个男人哥哥……

那他口中的嫂子——是南枝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