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雨明犀利的眼神看向一脸不解的陈护卫。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给我把小清姑娘的簪子拿过来!”
陈护卫听到这话,脸上不解的神情更加浓郁。
他什么时候就拿小清的簪子了?
不过陈护卫很快就反应过来,难道说的是刚才那根银簪子?
陈护卫从怀里把那根簪子拿出来。
张雨明一把抢过来,随后脸上露出讨好的表情来到苏婉清身旁。
“小清姑娘,这个银簪子应该是你的吧?”
苏婉清斜眼扫了一下,微微点头。
“这个簪子我已经送给张宇了,跟我没有关系了。”
站在一旁的张宇脸上都是尴尬的表情,抬手摸了摸鼻尖缓解心里的尴尬。
这银簪子哪里是对方送给他的呀,明明是他自己拿的。
张雨明脸上都是谄媚的笑容:“我觉得这根银簪子跟小清姑娘最搭配,我想把这根簪子还给你。”
“要不还是让我来帮你戴上吧。”
说完这话,张雨明就准备上手要给对方戴上这根簪子。
苏婉清看到张雨明的手朝她的秀发伸过来,柳眉一挑,凤眼中闪过一抹杀意,右手慢慢摸向藏在腰间的软剑。
张宇这时候走上来,直接就把张雨明手里的银簪子给拿了过来。
“张少爷,我替我娘子谢谢你。”
张雨明脸色铁青,嘴巴紧抿,眼睛里面都是怒火。
他需要的是张宇感谢吗?
不过为了让苏婉清好好表现,张雨明也只能把心里的怒火给强压下来。
张宇也注意到了张雨明在极力控制情绪,嘴角微微上扬多了几分戏谑。
“张少爷,那我们家已经还清拖欠的钱了,你们是不是应该走了,我们还要吃饭呢。”
“当然了,如果张少爷你不嫌弃的话,也可以留下来一起吃个饭。”
说完这话,张宇直接从桌子上拿起一个观音土揉的馍馍放在张雨明跟前。
甚至张宇还直接把手里的馍馍朝张雨明嘴里塞过去。
张雨明吓得后退几步,脸色阴沉的更加可怕。
要知道他平日都是大鱼大肉。
像这种用观音土加入糙米粉揉成的馍馍,在他们家连狗都不吃。
“小清姑娘,我下次再来找你。”
张雨明鼻子发出一道冷哼,自顾自跟苏婉清说了一句,随后就转身离开。
陈护卫见状,也只能连忙跟着离开。
张洪快步走过去把门给关上,重新找了一根棍子当门栓。
呼~
张洪做完这一切之后,靠在门上重重松了一口气。
张妈连忙走到苏婉清的身旁,脸上都是灿烂的笑容。
“小清,刚才真的是多亏了你,如果不是有你这个银簪子,我们家都没有办法还清拖欠的钱。”
苏婉清语气清冷道:“不用客气,你们能够收留我,这根簪子就当做是我的一片心意。”
“你们慢慢吃,我就先回房了。”
说完这话,苏婉清就起身朝房间走去。
张妈走到张宇身旁,朝苏婉清离开的方向使了一个眼色。
张宇自然明白张妈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却没有着急跟上去,而是坐回桌子旁勺兔子汤继续干饭。
肚子都还没有吃饱呢,哪里有心思管其他事情。
张妈看到张宇这模样,脸上都是无奈的表情。
“你这家伙真的是榆木脑袋。”
张妈抬手在张宇脑袋上点了一下,语气中都是怪他不争气。
吃完饭之后,张洪就出门去山上砍柴了。
冬天没有办法下地,村里人也不会闲着,都会找点事情做。
虽然张宇家早就囤了不少柴,可是在这个严寒的冬天,谁也不会嫌弃自家的柴少。
张妈则是带着江梅跟张文去厨房干针线活,同时烤火取暖。
这种严寒的冬天,穷苦人家里都没有几件棉服,如果不烤火,恐怕早就被冻死了。
可穷苦人烤火也不敢随便浪费,一般都是全家只有一个火炉。
而且还是在厨房里面烤火,这样的话,除了可以烤火取暖,还可以用来烧水或者煮饭,不浪费一点热量。
房间都是没有门的,也就拿块布随意当门帘。
不过张宇还是十分客气站在门外。
“小清姑娘,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
屋内传来一阵清冷的声音。
张宇掀起门帘走进去,就看到苏婉清正脸色煞白躺坐在床上。
虽然身上盖着被子,不过被子里面填充的不是棉花,而是柳絮,因此保暖效果一般。
张宇能够注意到苏婉清的身子在微微颤抖。
咳咳~
突然一股冷意从缝隙中钻进来。
苏婉清忍不住咳嗽起来。
“你没事吧?”
张宇关心道。
苏婉清想要张嘴说没事。
可是一张嘴又咳嗽起来。
只能抬手摆了摆示意自己没事。
张宇这才说起过来找苏婉清的事情。
“那个银簪子是我在雪地上捡到的。”
“我当时猜到是你的,可是却没有跟你说这个事情,你别介意。”
苏婉清目光清冷盯着张宇看了好一会。
“没事,也就是一根普通的簪子,不值什么钱~咳咳~”
苏婉清的咳嗽越来越重,最后直接吐出一口血来。
苏婉清看着手里的鲜血,眼神黯淡了几分。
她对于自己的身子很清楚。
过去的一年时间,她不是在逃亡就是逃亡的路上。
多次陷入危险境地九死一生。
就算身受重伤也只能简单处理又继续逃亡。
可以说她的身子早就到了强弩之末的状态。
如果不是张宇把她从雪地背回来,以她的身子情况,恐怕早就死在那里了。
“你这是受伤了?”
张宇很快就看出苏婉清的情况。
这就绝对不是因为天气冷才这样。
很明显对方是之前就受伤了。
天气太冷才诱发了体内的旧伤。
苏婉清语气虚弱道:“一时间还死不了。”
紧接着苏婉清的身上露出一股悲凉的气息,煞白的脸上多了几分哀伤。
“其实有的时候,死也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苏婉清是真的厌倦了一路逃亡的日子。
她突然不想继续逃亡了。
她想下去找她父王母后了。
紧接着一股不甘在她心里弥漫。
一想到她没有办法给父母报仇,苏婉清就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一只手给抓住,呼吸都变得困难,好难受。
张宇连忙走过去把脸色不对劲的苏婉清给搀扶躺下。
“既然受伤了就多休息,别想其他伤心的事情,养好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苏婉清凤眼中都是复杂的神色看着张宇。
这是她逃亡这么久,第一次有人关心她。
要知道以前在宫里,除了母后关心她之外,就没有人关心她了。
那些人只会对她的身份产生敬畏,却从来不会关心她需要什么。
“谢谢你张宇~”
张宇憨笑说道:“谢我干什么,你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我未过门的媳妇,我照顾你可是应该的。”
苏婉清听到这话,心里的那点感激瞬间就烟消云散,感觉自己刚才的话都喂狗了。
“给我滚!”
“刚才不过是为了应付别人,你可别当真。”
张宇看到苏婉清没有再纠结于伤心的事情,看来这个话题很成功转移了对方的注意力。
“好,只要你不暗自神伤,那我就当你开玩笑好啦。”
“你先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苏婉清看着张宇离开的背影,凤眼中都是复杂的神色。
虽然说张宇是老实巴交的农村人。
可是苏婉清发现在跟对方聊天的时候,对方的谈吐根本就不像大字不识的普通人。
最关键的是,张宇是不是还能够说出一些文绉绉的话。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张宇是秀才,准备要科举呢。
“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苏婉清嘴里小声嘟囔着,紧接着又剧烈咳嗽起来。
苏婉清的咳嗽声很大,连在外面厨房的江梅几人都听到了。
江梅眼睛里面都是担忧的神色看向一旁的张妈。
“娘,你说小清姑娘该不会是得了肺痨吧?”
张妈脸色有点难看剐了对方一眼。
“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你这个乌鸦嘴怎么能够这样诅咒我未来儿媳妇。”
此时的张妈心里,是真的把苏婉清当成她的儿媳妇了。
江梅着急说道:“娘,我没有胡说,之前村里的二秀他娘也是得了肺痨,也是这样不停的咳。”
“如果她真的嫁给小宇,到时候她会不会拖累我们呀?”
正在缝补衣服的张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脸上都是复杂的表情。
说真的,她对苏婉清真的很满意。
不管是对方的长相。
还是对方愿意给张宇送银簪子。
都让张妈心里很有好感。
可是一想到苏婉清可能有肺痨。
张妈又变得纠结犹豫起来。
如果真的让张宇娶了一个有肺痨的女人,以后这个日子该怎么办呀。
在他们这些老百姓眼里,肺痨就是一个吞金兽,是一个无底洞。
不管吃多少汤药都没有办法彻底治好。
家里有人得了这个病,如果医治的话,只会把整个家拖向深渊。
灶台里面零星的火苗把张妈的脸给照成红色,眼睛里面纠结的神色在火苗映照下格外的醒目。
张宇从房间离开之后,跟张妈说了一声就出门了。
既然看出苏婉清受了伤,张宇自然是不能无动于衷。
在这个没有抗生素,医疗条件相当落后的年代。
如果不养好身子,基本就相当于判了死刑。
再碰上这种严寒的天气。
基本就是头孢配酒,一喝就睡。
可别以为这是年轻人倒头就睡,觉得睡眠质量好。
这是直接睡下去就醒不过来,上天去见太奶了。
张宇按照原主的记忆,朝着县城的方向跑起来。
张宇要给苏婉清抓药,就必须要去大一些的药铺。
镇子上的药铺很小,只有一些普通的药,很多药材都不齐全。
于是张宇选择去县城。
虽然张家村距离县城有几十里远,不但是山路,而且路上都是积雪,很难走。
不过张宇却跑的健步如飞,恐怕路边的狗看见了,撒开四条腿追在后面都只能吃灰尘。
一个时辰后,张宇终于看到了长阳县高高的坑土城墙。
因为张宇不是进县城买东西,所以不用交进城费。
如果有人挑东西进城售卖,进城门要收钱。
张宇先是找到一个钱庄,把苏婉清那根银簪子给换成铜钱。
很快张宇的怀里就揣着五贯钱来到了一家药铺。
东兴药铺。
张宇抬头看了一眼药铺名,随后就大步朝里面走进去。
刚踏入药铺,一股浓郁的药香味就钻入张宇鼻子。
药铺也是有替人煎药的服务,就是要加钱。
药铺内没有什么人,只有一个山羊胡老者正趴在柜台上昏昏欲睡。
“掌柜的~”
张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敲。
山羊胡老者醒过来,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抓药还是煎药?”
对于这个态度,张宇也没有在意。
随后张宇把苏婉清的情况说了出来,让对方帮忙抓一些药材。
张宇看出来,苏婉清吐血应该是被仇家追杀造成的内伤。
换句话叫做累吐血了。
这种情况就是身体本源亏损了,需要好好补一下。
掌柜的很快就给张宇抓了几包滋补身子的药材。
就是贵。
“什么?”
张宇听完价格,眼睛瞪大如铜铃看着桌子上三包药材。
“就这三包东西你居然要三贯钱?”
张宇的语气拔高不少,情绪变得激动起来。
“你这里是黑店吧?”
根据原主的记忆,这药材价格不对劲。
虽然说这里面有很多大补的药材。
可是这个价格也太离谱了。
药铺掌柜听到张宇这话,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我们这些药材都是明码标价,就是这个价,如果你买不起的话,就去别的地方看看,别在这里闹事。”
“你也不出去打听一下,我们东兴药铺的老板是谁,少在这里给我撒泼打滚。”
很明显这掌柜看到张宇身上穿的破烂的衣服,觉得对方就是没有钱打算胡搅蛮缠来换药材。
这样的人他见太多了,根本就不会给对方得逞。
要知道现在很多人肚子吃饱都是问题,更加就别说有钱抓药了。
很明显,山羊胡老者根本不觉得张宇有钱能够抓药。
张宇此时也听出对方语气里面表达的意思。
“你这是觉得我没有钱买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