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时霎时汗毛乍起,像被毒蛇盯上,某种极度的危险油然而起。
她身后,一排绿叶幽灵般出现,边缘锋锐如剑,带着烈烈杀意向她攒射而来。
她想也不想,拔出长剑,向前扑倒的同时,反手回扫。
长剑与绿叶碰撞,竟发出金铁般的交鸣声。
“真是个了不得的对手!”
那一击中传来的强大气劲震得她虎口生疼。
背后此人确实有说大话的实力。
但可惜,他也只能走到这里了。
这一关,她非赢不可。
叶青时作为无极阁的左护法,实力自然不俗,要处理这些不过筑基的弟子,也是轻而易举。
但她现在是个卧底,若是展露出超出身份的实力,只怕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事关生死,决不能无脑冒险。
她思索间,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痛苦的惨叫。
百草谷那两个未通过姓名的弟子,实力稍逊,被杀气腾腾的绿叶层层包围,缓慢绞杀。
一旁的谭璎玑虽竭力相助,却也是独木难支。
在场众人,只有崔问玉能和对方打个有来有回。
看到这一幕,叶青时心中立刻有了主意。
她长剑横扫,逼退绿叶追击的同时,飞身靠近谭璎玑,在千钧一发间,帮其挡住了来自背后的偷袭。
谭璎玑面色惨白,受伤显然不轻。
她感激地对叶青时点点头,提剑还想再上。
“真是个死脑筋。”
叶青时无奈地腹诽一句,快步追上,一把揽住谭璎玑的腰,转身就退。
她一边跑路,还一边扬声叫道:“崔师兄,不要恋战,我们先行撤退!”
崔问玉倒也听劝,他回头瞧着队友逐渐远去的背影,当机立断,虚晃一招,纵身一跃,也跟着退出了战场:“岳师妹,你们等等我啊!”
众人一路狂奔,直到快接近狰的巢穴时,才逃脱了昆仑二人的掌控。
叶青时四处观察一圈,挑了个狭窄的山洞,当作藏身之地。
“先在这里歇歇脚吧,再往前走,会引起狰的注意,现在还不是对付妖兽的时候。”
谭璎玑点点头,而后从怀里掏出一块刻满花纹的玉瑗,朝上扔出。
那玉瑗在众人头顶无声悬浮,而后吐出一个巨大的透明泡泡,将他们笼罩进去。
“这是师父给我的护身法宝,叫虎衔,可以屏蔽自身的气息,就算褚行秋他们再厉害,一时半会也发现不了我们。”
说完,她竟然扭头就向外走。
叶青时一惊,立刻抓住了她的手臂:“你要干什么?”
谭璎玑昂然抬头:“我要出去跟褚行秋堂堂正正地打一架,你们谁都不要插手,就算输了,那也是我技不如人。”
叶青时:“……”
这妹子的脾气还真是硬。
“他要是愿意跟你正面打,就不会当缩头乌龟了。褚行秋就算再厉害,也不过才筑基而已,他之所以让我们陷入苦战,无非是利用了这片树林,占据了地利。”
她斟酌着用词,循循劝诱。
“你就这么出去,虽然逞了一时意气,但宗门大比之路,也就到此为止了。”
“你是想继续跟更多的强者同台竞技,还是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败落在这个缩头乌龟的手下?”
谭璎玑皱眉,有了几分动摇:“可我们这么等下去,也不过是坐以待毙,虎衔支持不了多久。”
“你难道忘了吗?”叶青时反而笑了起来。
“这一关讲究的可是团队协作,褚行秋他们虽然占据了地利,可我们却有人和。”
“人和?”崔问玉有些不解。
“就是人多啊。”叶青时笑眯眯地:“五对二,以有心算无心,花落谁家还未可知呢。”
闻言,崔问玉立刻来了兴致:“岳师妹,你有什么计划吗?”
叶青时点点头:“不过我需要知道你们身上都有什么杀手锏,这样才能更好的布置战术。”
能参加宗门大比的弟子,多少都有些压箱底的东西,以求出其不意。
按理说这些都是秘密,不能为外人道。
但眼下已是绝路,也就无所谓了。
“我的杀手锏就是我的剑阵,我不骗你们,我其实是很厉害的。”崔问玉现出满身的剑,骄傲无比。
谭璎玑稍微迟疑一下,随即也坦诚:“我有一招叫千魂引,可在短时间内将他人的灵力集中到自己身上。”
“哦?”叶青时微微挑眉,计上心头。
风声飒飒,林木萧萧。
崔问玉小心翼翼地从山洞中跳出,悄无声息地潜入密林,向前一路狂奔。
行到一处,熟悉的杀机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整片林子再度成了鬼蜮。
“褚行秋,你出来!”
崔问玉站定:“你说的没错,只有强者才能留在赛场上,我不喜欢躲躲藏藏的,你出来,我们打一架,胜者留下,败者退出。”
言毕,他身上的长剑同时飞出,组成一座庞然剑阵,杀气四溢。
“很好,我很喜欢你的性格。”
林中声音慨然一笑:“就让我来会会你,等你打败我,再和我褚师兄过招也来得及。”
语毕,狂风骤起,千枝万叶,宛如万千刀剑,向崔问玉突袭过来。
“他们已经打起来了。”叶青时听着远处传来的动静,回头对谭璎玑示意。
谭璎玑点头,而后盘膝而坐,双手结印,一道庞大无比的神识霍然绽放,向密林深中扩散开去。
吸收了岳静思三人的灵力后,谭璎玑的实力整整飞跃了一个境界,神识之广阔,几乎将整个森林都囊括其中。
“找到了!西南方,褚行秋就在西南方!”
片刻后,谭璎玑面上一喜,骤然睁开眼,而后瞬身出了山洞,闪电般向林中奔袭而去。
“真是个急性子。”叶青时收回虎衔,带着其余两人,急忙追上。
等他们三人赶到时,林中大战已经落幕。
谭璎玑和崔问玉持剑并肩而立,警惕万分地望着不远处的人影,神情肃然。
在他们脚下,还滚着一个满身鲜血的男修,衣衫散乱,神情委顿,看来受伤不轻。
“他们谁是褚行秋?”叶青时轻声问道。
“在下便是。”回答她的是对面那个人影。
一身黑衣,言笑晏晏,手持一管玉箫,长身而立,不像修士,倒像个文质彬彬的书生。
“哦?原来你就是那个背后搞鬼的人啊。”叶青时微眯起眼睛。
“岳师妹如此说,可是冤枉在下了,我们本是同队,要守望相助才是。先前那些不过是无心师弟跟各位开的玩笑,请各位不要放在心上,把琉璃钟还给他吧。”
褚行秋语气温和有礼。
但谭璎玑可不吃他那一套,举起手中的琉璃钟,冷笑一声。
“少在这儿假惺惺地冒充好人,你们既然认定了只有强者才配留下,那现在你的这个无心师弟已经败了,是不是也应该主动离开这里?”
地上的费无心闻言,立刻着急起来:“褚师兄,救我!别让他们熄灭我的琉璃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