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霍嫣让我坐在床上，转身去拿毛巾和干净的衣服。

我两眼空洞地盯着她的背影。

人们都说年轻时候的霍嫣骄傲得不可一世，反而在嫁给我之后渐渐变得平和温柔了起来。

可我却觉得那点温柔是凌迟的刀，把过去伤疤结的痂又翻刮一遍。

大脑昏昏涨涨，头疼欲裂。

眨眼间，床头的手机亮了一下。

是妈妈给我发来的消息。

【阿恺，生日快乐，祝我的儿子岁岁平安，幸福美满！】

我突然笑了起来，可想到妹妹的医药费笑容又立马僵住。

妹妹这个月的医药费，应该要交了。

我跟霍嫣的相识也是因为钱。

那年我大三，我们一家拼命挣钱还清了死去父亲留下的债务，得以喘息一口气。

在我以为日子要好起来时。

刚拿到录取通知书的妹妹突然偏瘫在床。

母亲抱着我哭。

「阿恺，怎么办啊？！」

我的手悬在空中，僵直了身子。

「对啊，怎么办啊？」

我也很想问。

可我问谁呢？

我也才二十一岁啊！

命运的一个小玩笑，却能让一家人跌入万劫不复之地。

我被厚重的无力感裹挟得几乎喘不过气。

我太渺小了，怎么会这么渺小呢？

以前拼命读书，以为解完这些题，人生的困难就会迎刃而解。

长大以后，才知道条条大路通牛马。

实习期的三千块工资是救不了任何人的。

也就是这个时候，我遇上了霍嫣，她说我长得像她的亡夫，让我跟她三年，帮我每个月结清妹妹的所有医疗费用。

我以为，只要挨过这三年就可以解脱，可没想到妹妹的病就是个无底洞。

再多的钱砸进去也只能吊着她的命。

因为霍嫣和亡夫的孩子需要人照顾，于是她从众多备胎中选了最老实的我入赘。

大学没读完，我就被她强制退了学，结婚后更是让我做全职先生。

出卖了自己的身体、梦想，灵魂。

我们结婚前做了婚前协议。

她还是像之前一样，每个月帮我结清妹妹的医药费开销，其他的日常开销全部都要向她报备。

她也会送我许多礼物，但不允许我变卖。

她不会主动给我钱，必须要我开口求她要。

每个月找她要钱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的灵魂被反复鞭笞了一次又一遍。

遮羞布揭开是我碎了一地的自尊。

我像一个木偶一样任由霍嫣替我换好衣服，帮我擦脸。

她眉眼带着笑，「变成小花猫了，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

我扯了下嘴角，没有接她的话。

「我妹妹这个月的医药费……」

霍嫣这次答应得很爽快，以往她都会提一些暧昧羞耻让我难堪的要求让我服侍她到满意为止。

趁着她心情好，我问她。

「霍小姐，要是有一天我离开了，你能帮我把我妹妹剩下的医药费结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