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灯看到父亲时,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立马软了脚步。
见过那么多生离死别,我还是第一次紧张得心颤。
五米的距离,我好像走了很久。
搭上父亲的脉,微弱地跳着,我像干涸的鱼得了水一般,大口呼吸着。
父亲微弱的声音响起:「阿序,这七年,辛苦你了。」
我连忙握住父亲的手:「爹,你坚持一下,云卿答应我了,马上就拿药来。」
父亲吃力地摇头,同样吃力地抬手:「爹都看到索命的鬼了,就在那呢,是它给了爹跟你说话的机会。」
我摇摇头,哭得几乎失声:「爹你等着,我去赶它走。」
父亲拽住了我,力气出奇地大:「阿序,若不是你还坚持给我治病,我怕是早没了活下去的心,可是你也看到了,七年,你都没能留住我。」
他艰难地抬手:「只怕爹当属那天上之人。」
「爹这辈子,唯一对不住的就是你,小时候没能陪你,长大了还要先走一步。」
「所以阿序,答应爹,一定要开心,爹会……常来看你……」
父亲的手缓缓滑落,我愣住了。
我知道,我没有父亲了,可我不愿相信。
母亲早早病逝,父亲就送我去学医了,我和他聚少离多。
若不是父亲生病,我又怎会回来嫁人。
明明一身医术,却救不了最想救的人。
我瘫坐在地,好像瞬间明白了,那些失去亲人后的人心头的滋味。
枯坐一夜,没人回来。
直到女儿白晚吟跟着药商采药回来:「娘!你怎么了?」
没错,我生的是龙凤胎,女儿像我,聪明伶俐。
儿子像白云卿。
白云卿常把儿子带在身边,却不曾问女儿一句。
女儿从能说话起,就一直跟着我学医,毫无怨言。
而儿子每日骂我迂腐,嫌弃我满身的草药味:「学这些有什么用啊?」
他不愿意学医,也不愿意习武,整日跟着沈瑶吃喝玩乐。
我看着女儿那张稚嫩的脸,抱着她放声痛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