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七日过去了，父亲下了葬。

白云卿和白晚舟一直没有出现过，我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心却渐渐成了明镜。

女儿一直跟在我身后，陪着我葬了父亲。

一夜之间，我好像老了，她好像长大了。

「娘亲，接下来要干什么？」

女儿清澈的声音在我心上化开，我摸摸她的头：

「娘要走了，与你父亲和离。」

她拽住我：「好呀，我们什么时候走？」

我愣了下，反问她：「你愿意和娘走？和娘走意味着，从此你没有爹爹和哥哥。」

她竟毫不犹豫地点头：「我知道，娘。」

我冰冷的心似乎回了温，终于有了些想笑的冲动。

「好！那你现在就叫楚晚吟！而我楚霜序，是你的母亲，也是师父！」

楚晚吟猛地点头。

我收拾了东西，带着一纸和离书，打听到白云卿仍在沈府，找上了门。

沈家下人带着我到沈瑶的院子时，白云卿正在院中舞剑，白晚舟在放风筝。

而沈瑶就倚在石凳上，眯着笑看着他们。

院内一片欢声笑语。

看到白云卿，我恨不得冲上去质问他：灵芝呢！说好的会采一朵回来。

可是七天了，却连你的人影都没见着！

可是我忍住了，我知道，撕心裂肺的质问只会让自己失去了最后的体面。

看到我，白家父子一阵惊愕，反观沈瑶面色平静。

我瞬间明白过来，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白云卿走过来，满身大汗。

沈瑶起身给他递茶，擦汗。

白云卿心疼地接过：「你伤未好，莫要随意走动。」

沈瑶摇摇头：「看着你和晚舟，我就好得差不多了。」

我哼笑一声，我怎么不知道看人就能看好病的。

「你又笑什么？」

白云卿拧眉。

我掏出和离书，拍在他面前：「笑你马上重获自由。」

他看清和离书后一惊：「你竟要和离！楚霜序！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无比清醒！」

「话都不敢大声说，虫子也不敢捉，你离开我能活下去？」白云卿有些不屑。

他不相信我会真的和他和离。

嫁给他的七年来，我足不出户，醉心医术，出了不少救人的书。

无论沈瑶怎么叨扰我，我都没有怪过白云卿。

都是因为，我是真的爱他。

白云卿有时知道愧对我，就会偶尔对我很好。

最近一次闹翻，便是因为灵芝。

可这也是最后一次，因为我永远不会原谅他了。

「不用你操心，画押便好。」

「那孩子呢？孩子你也不要了？」

「正好我们有两个孩子，白晚舟一定想跟着你，晚吟我就带走了。」

白晚舟一直听着，听到这，他脚步有些虚浮，险些摔进我怀中，我躲开了。

「娘，你说你不要我了？」

我点点头：「这下，你能让不约束你的瑶姨当娘亲了，就不要叫我娘了。」

白晚舟气冲冲地盯着我：「那太好了！我早就不想要你这个迂腐的娘了！」

说完，他拔腿跑开。

多数是去庆祝了。

「云卿哥哥，那你先画押，我去看看晚舟，毕竟还是个孩子。」沈瑶好像很确定白云卿会同我和离。

得意地看了我一眼，拎起裙子追了上去。

留下白云卿和我。

他沉声：「你真要和离？」

我点头。

「到底为何？」

「因为……罢了，我们马上就离开了。」

因为女儿一直和我亲近，他就从不亲近女儿，事到如今也没有一句过问。

「你！楚霜序！」他有点咬牙切齿。

为什么生气呢？这不是他想要的吗？

难道因为我们最初在一起，是因为互相喜欢？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个相爱的人会成如此模样。

一段关系变得千疮百孔时，就该扔掉他了。

他愤恨地点点头：「好，我如你所愿，你可不要后悔！」

说着，他签了和离书。

我收好和离书，抬起手，冲着他的脸甩了上去。

声音响彻整个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