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日睁眼，身旁已经没了人。

我忍着腿间的疼痛起身，仲家伺候的人端了水来房中伺候我洗漱。

伺候间，她沉默着一句话不说。

我问她：「仲闻璟呢？」

她伸出手朝我比画两下，指了指另一边。

我这才知道，她是个哑巴。

她这个手势，仲闻璟应该在书房。

我点点头表示知晓，便让她下去了。

她离开的时候，身子一高一低，我这才发现她的脚还有些跛。

我没放在心上。

仲闻璟是在善堂长大，伺候他的人可能也是从善堂中出来的，身上有些缺陷也实属正常。

我打开房门，听到厨房有些动静，便知晓厨房还有下人在做饭。

仲家太小了。

小到一个庭院里，目光所能及的各个房间里的动静都能察觉得清楚。

我迈着步子去了书房。

推门时候，仲闻璟眼也没抬。

他正在作画。

我走过去瞧了一眼，是一幅墨竹图。

「如何？」

仲闻璟撂下笔，抬头问我。

我点点头：「好看。」

仲闻璟嘴唇勾了下：「再没旁的词？」

我抿了抿唇，绞尽脑汁，想出个词。

「栩栩如生。」

仲闻璟又勾了下嘴角。

我觉得有些冒犯，盯着他，「你笑什么？」

大哥姜辰逸擅文，姜瑾瑜又是远近闻名的才女，她有时候会故意用一些生僻的典故，在我面前与姜辰逸交谈。

而后再假惺惺看着我茫然的脸色惊讶。

「对不起啊妹妹，忘了你听不懂我和大哥在说什么。」

然后大哥便会皱起眉头，斥责我不求上进，让我去看书。

我长在乡下，没人教我认字，回到姜家一年，我也仅是会认字写字，知道些经典的书籍。

但这让文人出身的姜家十分丢脸。

他们对我这个没什么文化的姜家人感到十分不齿。

仲闻璟也是文人。

他这是在嘲笑我胸无点墨？

仲闻璟微挑了下眉：「娘子夸为夫的画，我高兴一下都不行？」

说着，他抬手捏了下我的脸，然后将我拉到身前。

「会画画吗？」

我想了下：「会一点。」

仲闻璟在案桌上铺开纸张，一边磨着墨水。

「画给我看看。」

我心虚得眼睛乱晃，抬手蘸了些墨水。

抿着嘴唇，我低头认真画了个……

王八。

我就会画这个。

画完，我心虚地撂下笔。

却听仲闻璟赞许道：「不错。」

我还未来得及高兴，就见他把画收了起来，一边道，「长公主要办画集，给京中不少人都发了邀令，到时候我将这幅墨竹图与你这画一起献上去，定能惊艳众人。」

我瞪大眼：「不行！」

说着，我急急忙忙抬手去抢他收起来的画。

仲闻璟将手举起，我蹦着去抢，他又将画倒到另一只手。

他好整以暇地低头看我：「知晓画得不好还白费我一张纸？」

我抢画的动作停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看到眼睛发红。

「想讽刺我画得不好可以直说，没必要拐弯抹角。」

仲闻璟看着我，似乎愣了一下。

门外传来敲门声，一个妇人的声音响起。

「少爷，夫人，可以用早膳了。」

我擦了下眼角的晶莹，转身出了房门。

刚打开门，我便被吓了一跳。

门外这应该就是在厨房做饭的人，她脸上满是骇人的刀伤。

我绕过她回了房间。

「夫人，饭……」

声音从背后传来，我道：「我没胃口，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