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第一天,又与仲闻璟不欢而散。
我盯着茶杯,再次起了把它砸碎割腕的念头。
家人不喜,新婚夫君也不待见,活得这么累,到底有什么意思?
这样想着,我伸出手,将桌上的茶杯推了下去。
「哗啦」一声,瓷杯摔到地上,溅出锋利的碎片。
落地的响声让我清醒了下。
我若死了,姜瑾瑜岂不是得意坏了?
再说仲闻璟未来前途大好,并非碌碌无为潦倒一生,我既嫁给他,他日后的荣光自然也有我的一份。
于是仲闻璟推门而入时,我睁眼无辜道:「手受伤了拿不稳,不小心摔碎了。」
说完看了眼还被包裹着的右手。
仲闻璟面色沉沉地盯着我:「手抖是病,娘子入门不过两天,屋里的物件便碎了两件。」
好歹也是个举人,俸禄虽少,可一年也有几十两,又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竟如此斤斤计较。
「你若实在计较,我便从嫁妆里拿出一些补上。」
我冷着脸:「若非你戏耍我,我又如何会生气摔碎了东西。」
仲闻璟似乎是气笑了,随手关上门,大步朝我走来。
「你生什么气?我何时戏耍你了?」
我别过头:「我粗鄙不堪,画技拙劣,我自己知晓,不用你提醒,用长公主办的画集来讽刺我。」
「我没想讽刺你。」
仲闻璟伸手掐住我的脸,被我侧头躲开。
他缓和了语气,摸了摸我的脸颊侧,「我只是想逗你,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
仲闻璟眼眸幽深,盯着人的时候仿佛能把人的魂吸走。
我差点被他眼睛迷了进去。
但眼前的一行字又开始飘动,三个我不认识的鬼画符飞速充斥了我眼前。
【Kdl。】
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明白,但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字弄得清醒片刻,抬手推向仲闻璟:
「离我远点。」
但我忘了手心还有伤。
手心触上他硬邦邦的胸前,我疼得皱了眉。
仲闻璟抬手攥住我手腕。
「远点?娘子昨夜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眯住眼,「娘子气性可小些,照你这般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旁人轻而易举便能拿捏你。
「就像……」
仲闻璟轻声道,「这样。」
他两指捏上我手心受伤的位置,疼痛传来,我死死咬着下唇,瞪向他。
痛得我眼泪流下来,他才放开手。
仲闻璟抬手给我擦着眼泪。
「这么倔,情绪又如此外露,难怪你一个姜家的嫡亲女儿,却不如一个仆人之女受宠。」
被戳中痛处,我眼泪流得更凶:「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事?」
他解开我手间包裹的布,露出那道割伤,从怀间掏出药,轻轻撒上。
嗓音漫不经心:「我如今可是姜大人的乘龙快婿,姜大人说让我娶你给你一个归宿,顺便好好磨一磨你的脾性,他便会在官场上对我好好照拂。」
「你……」
我想抽出手,却被他的大手按住不能动弹。
未来的权臣,竟是这般厚颜无耻,将仰仗妻子母家一事如此大剌剌地说了出来。
他未来是如何当上权臣的?莫非就是靠结党营私和这一副厚脸皮?
如今的仲闻璟,没有背上克妻的名声被人嘲笑,还和姜家人是一条心。
姜家人给他许了好处安置我,他如今势单力薄,怎么可能为了我和姜家反目?
思及此,我忧心忡忡。
如今的局面是,我死,姜家人日后才会死。
可我现在看开了,不想死了。
仲闻璟又十分不好相处,这枕边风要如何吹?
伤口重新包扎好,仲闻璟让下人把饭端了进来。
「一生气就不吃饭怎么行?届时把你饿出个好歹,我的青云路岂不是要断了?」
他将筷子放在我面前,命令式的口吻,「吃。」
我别过脸:「我不饿。」
下一秒,肚子却咕咕叫了起来。
仲闻璟舀起一口饭,强硬地塞进我嘴里。
「唔。」
我皱着眉咀嚼着,渐渐舒缓了神色。
「好吃吗?」
我下意识点头,又摇头。
仲闻璟又将一勺饭塞进我嘴里。
这回我没再挣扎,两眼放空,安静地嚼着嘴里的食物。
仲闻璟笑了一声,食指蹭了下我的脸。
「你是小孩吗?非要人喂着才肯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