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抬眼,我就看到安佑站在院门口,他还穿着昨晚拜堂时的喜服,手里拿着披风,一动不动望着我。
我顿时觉得狼狈,要是让他看到我身上到处残留着宋辞的痕迹,他该多难过?
我一句对不起还未说出口,他便急急走过来,把披风披在我身上,帮我系好披风的带子。
他语气里隐有心痛:“阿月,怎地穿这么少回来?莫要冻坏。”
披风厚实,温暖我的身子,我鼻头一酸,泪珠滚落下来。
他立马慌了神,替我擦干眼泪:“阿月,别哭,都过去了。”
他小声的安慰让我哭得更加厉害,他总是这么温柔体贴,就好像我做错什么都不怨我一般。
自他把我捡回宫起,他就一直对我多加照顾,我入住东宫,他便也跟来做大总管,事事替我打理。
我抽嗫着问:“你不怪我吗,太子他……”
他轻揽我入怀:“阿月,这不是你的错,你也不想的,我知道。”
他轻拍着我的背,许久才放开,细看之下,他一点都没有太监的阴柔,相反还有些英姿在身上,对府里下人,他威严有加,只有面对我时,才会露出这样一面。
他拉住我的手往冷院走,脸上带着喜悦笑意:“我做了你爱吃的菜,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往常里冷院很清冷,毫无生气,今日院中却张贴着喜字,到处挂着红绸,房中也布置得很是喜庆,为整个院子增添不少色彩。
我也跟着扬起微笑,在桌边坐下,满眼惊奇:“这些都是你布置的?”
他点头,把一支发簪别在我鬓间:“我们尚未拜完堂你便离开,也不知这些你喜不喜欢,对不起,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么多,这支簪子就当是我送你的聘礼。”
光看材质就知道这根簪子不便宜,这场婚礼怕是用掉了他存下的所有月钱。
他的手很凉,指尖碰到我皮肤,害我冷得一个哆嗦。
我不知他在院外站了多久,也有可能是一整夜,因为他眼里还带着红血丝,但他依然对着我笑,像个没事人一样。
我吃完安佑为我做的菜,他搓搓双手,抱歉一笑:“我手太凉,是不是冷到你了?你先在屋里休息,我给你生个炭火。”
我拉住他的衣角:“炭火太贵,我们就这样睡吧,你是不是等了我一晚?”
他连忙摇头,眼神躲开:“没有,我大早上起床,见你还没回,才在院外等你回来。”
他说谎,我一眼便能看出来,他分明等了我一晚上却不承认。
我愧疚开口:“安佑,对不起,要不是因为我,你不必住在这冷院里。”
他身为大总管,理应住在又好又大的房子里,可宋辞针对我,连安佑也跟着受牵连。
他捧着我的脸,直直望着我:“阿月,你没有对不起我,这一切都是我甘愿的,能娶到你是我这辈子修来的福分,别的我不敢多求,只求你能过得好一些。”
我不解回望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明知道太子恨我,你与我有牵扯也不会好过。”
他笑得温和:“因为你第一次出现在我眼前时,我便再难移开眼,你背着太子行走那么远的路,身上有一股子坚韧,不像我没骨气,进宫做了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