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听到“夫人”二字的沈植猛地推开门。没见到预想中的人影，他才反应过来，人这会还在会客厅。对着玻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他才缓缓走向会客厅。一股莫名的紧张从心底升起，令他少见有些局促。会客厅中，一位身着条纹T恤扎着半高的女人转过身，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映入眼帘。还没等他质问，那女人先开了口。“沈总，我是苏妍的朋友--雪梅。贵人多忘事，恐怕早就不记得我了。”她顿了顿，声音中带了丝怒意和心疼。“沈总忙于公司事务，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兑现给妍妍的赡养费？”沈植这会才想起早年见过雪梅一次，在民政局的门口，她就站在苏妍的身侧。当时的他本就不满苏妍，要不是领证非得本人到场，他才不会去。别说雪梅，当日他连苏妍都不愿多看一眼，自然不记得此人。“苏妍想要我沈家的钱，就让她自己来见我！”话毕，不顾雪梅失了血气的脸，他喊来保安直接将人赶了出去。苏妍好几个月连沈宅都不回，还敢找人来要钱，反了！亏他刚刚还觉得对不起她。......江城城中村，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雪梅的手指被她攥地发白，强忍着泪意。她整理了一下情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糟糕。一推开门，只见苏妍强撑着起身。她穿着轻薄的衣服，脸色雪白得不似人。“小梅，几点了？沈植马上回家了，我也该走了......”话一出口，雪梅强忍的泪夺眶而出。她忘了，自己跟沈植提了离婚，早就和沈家没了瓜葛。借着微弱的光，苏妍见到雪梅脸上的泪痕，如梦初醒般想起这段时日发生的种种。离开沈家，看医生，住院。可沈植如同一道烙印，深深地刻在她的灵魂之中，无论如何也忘不掉。雪梅不敢告诉她患病真相，多年劳苦抑郁，癌症已是晚期，留给她的时间已不多了。“妈妈，护士姐姐跟我说欠费还没交。”一个三四岁模样的孩子穿着不合身的衣服跑了过来。苏妍转身想去找挂在床边的包，被雪梅眼疾手快地先一步抢走。雪梅摸了摸孩子半长的头发，声音中带着哽咽：“跟护士姐姐说，妈妈等会就交了。”苏妍不知道，她卖首饰的那些钱根本不够。雪梅也没想到，她当了五年的沈氏夫人，既连一点首饰都没拿走，住院的钱都不够。不然她也不会贸然去找沈植。“小梅，我们是不是没钱了。”苏妍撑着身子侧头问。雪梅抽咽了一声，不敢看她灰暗的眼眸，侧过头去微不可见地点头。见雪梅点头，苏妍平静地将被子掀开，挤出一抹笑：“没事，正好我想奶奶了。”说着，她起身穿上叠好的外套，收拾好仅剩的几样东西。拒绝了雪梅的好意，她拖着虚弱的身子，一步一步地往车站走去。和沈植结婚五年，他从都不知晓，她回渝州的时间并不多。现在，她终于能回家尽孝了。渝州。荒草已有半个高，破旧的木门缠满长刺的藤蔓，已无下脚之处。苏妍费力地寻出一条路，推开摇摇欲坠的院门，慢步走进这既熟悉又陌生的屋子，一股酸涩涌入鼻尖。她对着满是杂草的院落轻声囔语：“奶奶，我回来了，是我不孝。从今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此时，沈氏集团。沈植的心口处传来一股绞痛，猛地从梦中清醒。他梦见苏妍死了，死在一个无人知晓的破旧院落。闭着眼揉了揉突突作痛的太阳穴，努力挣脱梦魇。苏妍都能淋一整夜的雨，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死了。想是这样想的，但此刻的他再也无法专心工作，索性回家。高大的楼宇飞快后退，坐在车后座的沈植盯着车外，不知在想什么。已是深夜，沈宅灯火通明，唯独卧室是黑的。过去夜夜等待他归来的那抹身影早已消失，一股剧烈地不安席卷了他。他没忍住打电话给沈特助。“给苏妍发消息，要离婚的话，三天后来沈氏商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