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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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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踮脚捂住裴岑的嘴,裴母正好一个爆栗敲在他的额头。

就在裴岑的痛呼声中,我们愣了愣,继而相视一笑。

那是我和裴母的初次见面。

却奠定了往后每次相处的基调——

裴岑在闹,我在牵制,裴母在收拾。

最后,我们都在笑。

我二十周岁生日的时候,裴母将裴家祖传的玉镯送给我。

她郑重地承诺:

「穗穗,以后裴岑要是负了你,我就把他赶出家门,再也不要这个儿子了!」

时至今日,裴母跟我说对不起。

我回抱住她,抬手轻拍了拍她的背。

也只能单薄地回她一句:

「阿姨,不是您的错。」

裴母先松开了手。

「穗穗,这里不是叙旧的地方。」

她很快擦干眼眶,恢复大人的体面招待道:

「外面热,快进来坐吧。」

我垂头,被她牵住手,没防备就踏进了宴会厅。

刚走了两步,裴母突然停住脚步,声音紧张:

「穗穗,你别误会」

我困惑地抬头,一眼望见婚礼的现场布置。

金黄的麦穗夹杂向日葵,在各种秋色系花卉的陪衬下,构成了一座浪漫田园。

稻草人守在两旁,田园风的竹篮和果蔬摆放,一轮弯月挂在舞台之上

像梵高的油画。

像从夏天,一下子走进了秋天。

我的呼吸停止了。

「穗穗,你别误会,婚礼时间紧张,这个场布是裴岑几年前做的,来不及才」

我紧紧握住裴母的手,猛地打断:

「阿姨,裴岑现在在哪?」

「穗穗」

我盯着舞台上那轮月亮的尖端处,突兀盛放的一节麦穗。

也许,有颗麦粒从上帝的掌心滑落,就被风吹到了这儿呢?

我怀着不该有的侥幸心,固执地又问了一遍:

「阿姨,裴岑现在在哪?」

裴母沉默了。

良久,她叹了一口气:

「他和池夏在拍结婚照他们在号房。」

我转身,毫不犹疑地跑了出去。

急速掠过的喧嚣画面里,我突兀产生一种错觉。

十七岁的裴岑在等我。

但其实我和裴岑的一切交集,始于十六岁。

高二分班,开学的第一天。

我早早走进教室,习惯性要坐在前排。

一缕桂花香倏忽飘进鼻尖,像是冥冥中的牵引。

我偏离了原来的位置,坐到了离桂花树更近的后排靠窗位。

教室渐渐吵嚷,我埋头书海,直至身旁传来异响。

裴岑「啪」地一声把书包砸在桌上。

他穿着白衬衫,居高临下地看我,挑眉散漫地问: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

他的表情语气都很随意,我却品出了一丝不善的意味。

我莫名其妙,看他一眼。

「时穗。」

裴岑嗤笑了一声:

「我问的是名字,不是年龄。」

「」

我垂下头,没再理他。

当时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人没什么文化。

自我介绍环节。

我在台上说:「我叫时穗。」

他在台下靠着椅背,吊儿郎当,找茬似地问:

「哪个穗?」

我又看他一眼,没什么表情。

「麦穗的穗。」

他恍然大悟似的,拖着长腔:「哦」

我莫名其妙地走回座位,就见他突然朝我伸出手。

「你好啊。」

他弯着眉眼笑了声:「小麦同学。」

我被椅子腿猛地绊了一下。

十分悲哀地意识到:

我和一个没什么文化的同学,成了同桌。

后来我才知道。

原来裴岑就是一中鼎鼎有名的校霸。

后排靠窗默认是他的专属位,而我「抢」了他的位置。

裴岑当时问我名字,潜台词其实是在问:

「同学,你怎么有胆坐老子的位置啊?」

我觉得好中二。

或许是父母常年在国外工作,我从高一就独居的原因。

我自小便比同龄人早熟,又性子淡漠,没有朋友。

我很不擅长应付裴岑这种人。

他可以很自来熟地朝我开口:

「小麦同学,作业借我抄一下。」

他也可以在打完篮球后,穿过拥挤人群,自然地走向我。

笑着指指我手里没喝过的矿泉水:

「小麦同学,借瓶水喝,不介意吧?」

更新时间:2024-09-25 0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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